《我是你的劫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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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劫数-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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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济生不客气地回敬说:“少爷,习惯是养成的。”

  少爷一手抓住枪棒的一端,以居高临下的声势说:“你竟敢教训本少爷!”

  章济生知道惹不起少爷,忍让着。少爷把他的忍让当做是软弱,猛的一拳打将过去。不料张济生用肘子一顶,少爷就像碰到了钢筋。哎哟哎哟不停地摆动着那只手,呻吟着。

  师傅见了,连忙过来赔礼。这一下少爷更来劲了,指着章济生大骂起来。

  小牡丹本不想搭理少爷,又实在看不过眼。过来吆喝道:“你们在这里打闹,戏还唱不唱?”

  她这一吼还真管用,少爷一见小牡丹,就金刚化佛,软了下来。讪笑道:“我只是闹着玩玩,不要当真。”

  特别是那天晚上,少爷走进化装间,做出一副关心的样子,嬉皮笑脸的想把小牡丹搂于怀中。但是,小牡丹老练而又灵巧地闪开了。她露出洁白的牙齿,鲜红的嘴唇里发出了朗朗的笑声。

  “少爷,你不是请我来唱堂会的吗?”她娇噌地瞅着他,黑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这种拒绝方式,对于少爷来说,既令他失望,又令他自豪。

  “当然,当然。”赵少爷住手了。他要在她面前摆出一副男子气,一抹温和而又无奈的微笑浮在他那干瘪的脸上。

  侯三眼珠轱辘一转,满脸阴笑地上来说:“少爷,您今夜好好欣赏他们演的西厢记吧!”

  “什么意思?”

  “那真是唱绝了。谁不说他们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

  少爷心中的那股妒火一下被侯三撩拨起来了。

  “他狗日的假戏真做,想揩油?”少爷气呼呼地说。

  侯三见少爷的 醋劲上来了,便来个火上加油:“赵少爷,您等着喝狗肉章的喜酒吧!”

  “什么?他们……”赵少爷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什么,我只是说,您看狗肉章那张狂的样子,还不是迟早的事!”

  “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那夜,演的是“凤求凰”这出戯是少爷点的。他本来是想表白自己对小牡丹的追求,不料在看到卓文君与司马相如星夜相拥私奔时,心中一惊。跳起来囔道:

  “狗肉章,你抱那么紧干嘛?想假戏真做?”

  戏场一下乱了。太太的生日,总不能闹个不欢而散。儿子这么不懂事,气的老爷白眼直翻。他立马站起来把儿子呵斥了一顿。不知道是怕小牡丹见怪,还是怕冲了太太的喜气,少爷乖乖地坐下了。戯,总算是演下去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12
赵少爷在台下的一声吼,也令桂英爹为之一惊。他回想张济生进戏班的所作所为,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小牡丹是她爹的掌上明珠,也是他的摇钱树。自己撑起这个戏班子,跑了大半辈子江湖,个中的辛苦,都在他心里。餐风露宿、饥一顿饱一顿不说。每到一个码头,红黑两道都得罪不起。在地头蛇面前磕头作揖陪笑脸;在官僚面前卑躬屈膝装孙子;哪是人过的日子。让桂英挂牌唱戏也是不得已。只想出点小名,将来找个体面人家。一来女儿有个归宿;二来两老有个依靠。如果搭上了张济生这小子,岂不是鸡飞蛋打了。

  桂英爹愈想愈不是味道,口里喃喃骂道:“章济生哪章济生,你打着学戏的幌子来骗取小女的思春之念。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戏班里岂能留下你这不良之辈。”

  桂英爹长吁短叹的,后悔莫及。想到张济生在戏台上,那些偷香窃玉之状,偎红倚翠之情,竟像从心窝力透射出来。不禁哆嗦了一下。他想,无论如何,要设法让他走人,免得夜长梦多。坏了女儿的名声。

  一连几天,桂英爹咳咳咯咯,哼哼唧唧。医生来看了,也没说出个究竟。这一下,大家可紧张了。

  师傅病了,张济生当然要尽自己的孝心。问喊问暖,檫背洗脚,无所不至。

  “济生哪,师傅的病恐怕好不了了。”师傅躺在床上,声音很低沉,节奏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都好象是用力挤出来的。张济生心里有些紧张,也有些疑惑。他觉得师傅还没有到其言也哀的程度。于是安慰道:

  “师傅,您会好的。医生说没那么严重。”

  师傅摇了摇头:“人算不如天算,我心中有数。”

  “师傅,您安心养病,我给您煎药去。”

  师傅摆摆手:“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您说,我听着。”

  “济生哪,这里的戏一唱完。师傅准备收山了。不知你有什么打算?”

  啊!怎么突然说要收山了呢?来不及细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师傅,俺孤身一人,在这里无依无靠。您好心收留了我,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愿随您走南闯北,报您的大恩大德。”

  “唉,师傅年岁大了,走不动了。这里的戏一唱完,准备回家养老了。”

  章济生微微一怔,回家养老?他的心怦怦直跳,茫然地给师傅磕头说:“如果您不嫌弃,小的愿给您做儿子,为您养老送终。”

  话说得很明了,他要赖着不走,哪怕是入赘。

  桂英娘说:“济生呀,你原也是个读书之人,回去好好读书,将来也可以成就一番事业。这梨园之地,委屈了你呀!”

  “爹,”章济生急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就收下我吧!”

  “千万别这样叫俺,” 老板说,“实不相瞒俺在老家有一子,只是这戏子是下九流的行业。我不忍心让他从此贱业。让他在家读书,指望十年寒窗后,能出人突地,光耀门庭。我这下半辈子也就有指望了。你的心意我领了。” 

  章济生见这一招行不通,硬着脑袋说:“小的还有一事相求。”

  “哦!”桂英爹惊诧道,“俺办不到的事,你就不要开口了,免得师傅为难。”

  “师傅,俺进戏班学戏,都是为的小姐。学戏以来,我有情,她有意。我们每天都在过着夫妻的生活。哪一天,不是我做丈夫,她做妻子。那些看戏的人,个个都可以作证。您就成全了我们吧!”

  “混帐!”桂英爹霍地坐了起来,声音也大了许多,“你难道在这里说梦话不成。哪有唱戏当真的。你来了这么些日子,也该懂得戏班的规矩。在台下巫山暗渡,是犯大忌的。我念你是初来乍到,不追究你就罢了。没想到你竟如此不正经起来。”

  “师傅,您问问小姐,她是不是有意。如果她无意,俺马上卷起铺盖走人。”

  桂英娘心中有数,如果章济生真的一气之下走了,女儿不知会哭成个什么样子。不仅下面的戏演不了,说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乱子来。于是打圆场说:

  “我家女儿年龄尚小,还不到破瓜的时节。相公也不要心急,你若出去饱读经书,混出个人样来,再来提亲也不迟。”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老板娘虽然是缓兵之计,但说的还有道理。张济生无奈,只好站起来感谢一翻。

  不等他告辞,老板娘说:“你也是个聪明人,为娘的心意你也应该明白。下面的戏你还要安心演好。如果你撂挑子走人,小女是不会等你的。”

  “小的明白。”他打躬作揖的退下去了。

  章济生从老板屋里退出来,见有几个人围在门口看希奇。他阴郁的眼睛扫了他们一眼,跟谁都不打招呼,可侯三却不停地冲他点头调笑着,眼神里带着嘲弄的意味,似乎很高兴的样子。他故意在侯三面前昂着头走过去。其实,他的内心却很虚弱,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做,他需要的只是安静。 txt小说上传分享

13
小牡丹听说爹要章济生走人,气的脸色发白,双手冰凉,楞了好半天。爹说的回老家养老,儿子在家念书,全是诓章济生的,目的是要把章济生逐出戏班。她越想越气,本来该去练功的,却一头倒在床上,眼泪不知不觉地流出来了。

  “桂英,该练功了。”妈在外面叫道。

  桂英站起身来,把床头的一把折扇一丢,豁琅一声,打碎了床头柜上的茶碗,泼了一床的茶,褥子打湿了一大块。索性把褥子一掀,气匆匆地跑了出去。

  她找到父母哭哭啼啼说:“你们明明知道他在进戏班之前,成天围着女儿团团转,还把他收进来学戏,学的还是生角。又成天与女儿成双配对的演出,这不是明摆着看上了他吗?今天,又要赶他出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娘在一旁劝道:“你难道在这里做梦不成。我们唱戏的,贯于逢场作戏。无论是台上台下,一般与人玩耍、与人*,那是许看不许吃的。”

  小牡丹啼哭道:“娘,我和他不是逢场作戏。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爹气唬唬地说:“狗肉上得了正席吗?”

  “爹,他不是狗肉。”

  娘忙解劝道:“儿哪,蕉叶有心空捲雨,杨枝无力只随风。他一个穷光蛋,如何养得起你?我们唱戏的,无奈命薄。应酬那些达官显贵,商家富贾,虽然是逢场作戏、差强人意。但碰到一个真心的,也不是没有机会。就凭你这百里挑一的容貌,何愁没有藏娇的金屋。何必痴情于一个下贱的戏子。”

  “娘,我们也是唱戏之人。娘这么说,岂不是自己糟蹋自己?”

  “桂英,你学了这么多戏本,也应该懂得一些了。”爹忧郁说,“我们并不是自己瞧不起自己。是社会瞧不起我们。你看我们风里来,雨里往,吃百家饭。又有谁瞧得起我们呢?我们唱了一辈子戏,可我们不想让你再像我们一样啊!”

  桂英哭道:“爹,那些来捧场的,不是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就是大腹便便的财主。他们情致缠绵,只不过是虚情假意;他们谈笑诙谐,只不过是玩弄而已。儿怎能醉不自觉,供人……您说,谁又能像张济生这样对我体贴入微、甘苦相怜?茫茫孽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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