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甲归田 作者:梅八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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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甲归田 作者:梅八叉-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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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啊,这扳指当年是他花了一千两银子在京城最大的宝玉斋买的。现在竟然被不识货的叫价二十两还要讨价还价。 
“十五两,十五两怎么样?”刘师傅说,“你这空手套白狼,有钱就不错了。再多我也给不了。” 
“十、十五两就……十五……两吧。”解三咬牙吞了血泪回答。 
待拿着成色一看就是参杂了异物,还缺了斤两的十五两银子从刘府出来。 
解三泪流满面,无语问天。





5

5、天工缎料 。。。 
 
 
解三儿这个人天生乐观。
故而走出三十步,就把那扳指曾经值一千两银子的过往忘记的一干二净,于是瞧见手里那沉甸甸的一把碎银子,就又开心了起来。
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到老张头的酒肆,打了三斤烧酒,切了一斤好猪头肉。路过于裁缝家,看见于裁缝的女儿在家,一问,听说于裁缝今日没上县城铺子里做工,连忙掏钱扯了十尺蓝布,让于裁缝这几日在家里给赶两套衣服出来。
谈妥了价格,给了于裁缝一两银子,走到于裁缝家门口,看见于裁缝那儿子跟那个什么巴尔差不多高矮胖瘦,就跟于裁缝说:“于裁缝,跟你打个商量行不?我弟从关中来看我了,没带换洗衣服。你把你儿子这套卖给我吧?我给你加五十文。”
于裁缝挺胖,看了他一会儿说:“你不是有钱吗?给我一钱银子,我把衣服给你。”
“一钱?!你杀人啊!”解三叫起来,“你儿子这土布衣服都褪色了,你看膝盖还补了几次,不是我说,你拿出给叫花子都没人要。”
这话把于裁缝给惹火了,直接拿扫帚把解三赶了出来,还在门口冲着解三大骂:“你才叫花子,你们全家都是叫花子。”
解三儿被人赶惯了,又觉得自己确实比叫花子好不了多少,也不生气,挠挠狗啃了似的脑袋,便回了家。
至于那个啥巴尔的衣服,反正他现在病也没好,有被褥呢,光着屁股也不知道不是?
解三走到自家门口才突然想起来少年是要吃东西的,还得吃热的,他大病才消,猪肉牛肉肯定是碰不得,总得吃点儿清淡的吧?
解三转身走到旁边人家。
“何幺姑,在家的不?”
“谁是你幺姑,羞不羞?”穿着碎花小裙子的大姑娘从里屋出来,瞪了他一眼,“男女授受不清,你赶紧给我出去。”
“嘿嘿。”解三连忙讨好的笑,“幺姑,幺姑。”
“起开!”何幺姑抱着簸箕就往院子里走,“说吧,又来做什么。上次借你针线也不见得你还。我那根针哪,可是东海龙王的定海神针。”
“孙悟空用那根?”解三问。
“去!”何幺姑瞪他两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姑奶奶忙着腌酱菜呢!”
“一个姑娘家满口脏话……”解三嘟囔了两句,瞧见何幺姑不耐烦的表情,连忙改口,“幺姑,我家表弟来看我了,结果在村口摔断了腿。这会儿在家里养着呢。说想吃点儿热食,你说我个大男人,连灶都不会点,怎么做的出来?要不你给做做?”
“做饭?”何幺姑一叉腰,眉毛一挑,缓缓伸出纤细的手掌摊在解三面前。
“什么?”
“钱啊。”何幺姑道,“你别装糊涂,解三儿,你刚是不是去刘师傅家里弄钱去了?我瞧见你包了个什么宝贝出去呢。敢说你没钱就先把老娘的定海神针还了!”
解三摸摸鼻子,苦笑道:“那幺姑您要多少钱?给我们家做个十来天的饭。”
“我算算啊。”何幺姑去里面拿了她家男人的小算盘出来,噼里啪啦打的咔咔作响,“二二得四,三四十二,饭钱柴火钱米钱人工费,怎么得也要个一两五钱银子吧?”
“一两五钱?!”解三瞠目结舌,“比我喝酒还贵。”
“酒管饱?管饱?管饱?!”何幺姑拿食指戳着解三的胸口,狠狠的问。
“好好好。”解三怕了女人了,连忙给了她银子,“我说幺姑,你能给我弟弟缝套衣服吗?旧布料就行。我有几套不穿的衣服。一会儿给你拿过来,你帮我改改成不?别问我要钱了啊。女人家哪儿不会这个,纯粹顺手帮忙嘛。”
何幺姑叹气:“那你把我的定海神针还回来。”
“……”解三无语了。

乌巴尔看着解三端了小菜清粥回家喂他。
喝完之后又给他倒了壶水,也是热的,而且还放了茶。
乌巴尔喝了粥又喝着热水,稍微满意。
解三瞧他没有冲动再拿刀子的意思,也松了口气:“你还有伤,多睡睡,晚上我让王大夫再过来看一次。”
少年毫不客气的躺下,倒头就睡。
解三见他听话,更是放松了不少,擦擦头上冒出来的冷汗,从衣柜里翻出两套衣服,转身又去了何幺姑那儿。
幺姑摸了摸衣服,又摸了摸。
还摸。
解三忍不住了问:“我这衣服有什么不对?”
何幺姑说:“这衣服奇怪了,明明颜色普通,就是个黑色,蓝色,怎么摸起来这么舒服?我听说丝绸的料子好呢,可我见过丝绸,也没这么摸起来舒服。解三,你这是什么布料。”
“就是普通料子,也许是穿得久了,被我磨的光滑?”解三信口胡扯道。
何幺姑点点头:“有道理。”
“这衣服我可有感情了。”解三说。
这匹布乃是御用织坊赶制成的天工素软缎料,只供皇上使用,就算是贵族王亲也不能随意穿戴。他第一次凯旋归朝,皇上钦赐给他的隆恩。后来让母亲裁剪了两套衣物,却一直没舍得传。
解三摸摸放在那里的衣服,抬头笑道:“幺姑,给改个合适点儿的。”
“成。”





6

6、混血杂种 。。。 
 
 
第二天,幺姑就把衣服改好给解三送了过来。 
乌巴尔试了试,确实还行。 
“谢谢。”他对何幺姑说。 
解三急了,指着自己说:“你不谢我?” 
乌巴尔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穿着新衣服倒回床上,闷头就睡。解三伤心极了。 

乌巴尔的身体倒也好的不慢。 
在解三的照顾下,不过三四天,就已经能够自己坐起来抱着茶壶喝水了。 
只是解三以为给了那几个银子幺姑,就能够一劳永逸,再不用操心吃食的问题。只是他这想法却大错特错。 
第五日早晨,何幺姑就上来敲门:“解三,我得着急去一趟县城。” 
“啊?”解三何时起过这么早,听完何幺姑的话更愣了。 
“我男人在县城里给什么人揍了,被衙役抓了,让我拿钱去把人赎出来。”幺姑眼睛红肿,却没怎么哭,“你那饭我不能做了。喏,这是剩下的钱。” 
“你别急,别急。”解三连忙把银子推回去,“你仔细说。” 
“他、他……”幺姑用围裙擦了擦脸,说,“他前几天上县城去缴粮,路上说卖点儿特产,打了两只山鸡带着,结果县太爷的师爷瞧上了那两只山鸡,说给三个铜板拿走。他这个死心眼不干,还把师爷揍了。这就抓了……” 
“赎人要多少钱?”解三问。 
“要十两银子。”幺姑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哎哟你说我可怎么活?我上哪儿找十两银子?呜呜呜……这个死赔钱货,只知道打架,要命了哟!” 
解三叹了口气,从屋里拿出之前那小包银子,数了数,给了何幺姑十来两。 
“这、这怎么成?”幺姑吃惊的推阻,“这不是你卖东西的钱吗?而且我没钱、没钱还你。” 
“十两银子你拿去赎人,剩下富余的,你拿着打点用。也不是去了就能赎出来的。女人家小心些。”解三叮嘱了后,由帮幺姑收拾了行李,锁了院子,送她上了去县城的牛车,才猛然想起来,谁来给那个契丹少年做饭哪?
在村口踌躇半天,才苦着脸回去。 
乌巴尔躺在床上发呆,见他进来也不说话,就好奇的看着解三一会儿难过一会儿叹气的样子。解三鼓起勇气,半天磨蹭到乌巴尔面前,讪笑道:“少侠,您看,那个何幺姑上县城去了。怕是三五天回不来。这午饭,打个商量,咱们随便吃点成不?” 
乌巴尔看他半天,摇头坚定地说:“不。” 
“……不?” 
“不。” 
解三叹气:“……我、我知道了。” 
他磨蹭到厨房,看了看从来没有用过的灶台半天,最后英勇就义似的拿起木柴出去劈。柴还算好劈,只是回来生了火倒犯难了。煮粥是先放米还是先放水?肉切的仿佛肉酱,要不要放料酒腌一下?哪个是盐哪个是糖?
乌巴尔喝了解三煮的粥,接着一口就喷了出来,喷的解三浑身都是。 
“难喝。”少年擦了擦嘴说。 
“……”解三抹了一把脸上的粥,“我再做不出更好的了。” 
“让开。”少年站起来。 
“哎?你伤还没好,小心……” 
说话之间,乌巴尔已经走了出去。这是他这十来日第一次出了房子,抬头看看天,眼睛倒还有些不适应刺眼的阳光。 
乌巴尔问:“在哪里烧饭?” 
解三连忙指对面的房子:“那里。” 
还不等解三开口,乌巴尔已经进了厨房。 
接着在解三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只见乌巴尔麻利生火,起灶,淘米切菜,不消半个时辰,一锅洋芋炖饭就已经做好。 
闻着香喷喷的味道,解三的惊讶早不知道何时成了崇拜。 
“哎呀妈呀。我个乖乖,你还真是会做饭。” 
乌巴尔冷着脸也不答话,自己给自己盛了碗米饭,就着咸洋芋蹲在灶坑边慢慢嚼着。 
解三高兴地手舞足蹈,端着碗都晃来晃去,直抓着乌巴尔问:“你不是契丹人吗?怎么会做饭?契丹人都是游牧。” 
乌巴尔冷眼看他,过了一会儿才说:“阿达抓了你们的女人到帐篷里,然后生了我。那个女人教我做饭。阿达说我不是契丹人,是杂种。” 
解三一愣,干笑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乌巴尔说:“杂种。” 
解三没法再装糊涂和稀泥,放了碗看他。 
乌巴尔嘴角冰冷,眼神尖锐,警惕注视着他,这让解三想起了北獠关外的野狼。警惕的、明锐的跟随着自己的猎物,似乎只要他发出一声嘲笑,就要扑上来,瞬间撕裂他的咽喉。只是不知为何,解三却能从这敌意中,瞧见少年的几分不安和脆弱,甚至是与野狼相似的孤独与寂寞。 
“你汉话果然说的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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