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天气异常的爽朗，似乎时刻提醒我记得赴约的事情。
终于选定了一个出门的黄道吉日，为了行动方便，我穿了一身男装。
只是用一支绿杈束起后面松散的秀发。依旧是一身白袍，底端绣上了两朵兰花。
腰间别了两个铃铛，叮叮当当的响着悦耳的声音，其实是红娘怕我又迷路才特意给我带上的。
每当想起自己对方向的无力感，我就十分羞愤。
今日坐的是公孙家的马车，足足能撑下10人左右，我再一次惊讶古人的想象力。车上有六个坐位，一个小方桌，丝绸质地，摸起来柔软光华。左侧还有两个狐皮毯子，枕起来十分舒适。但最让我无法相信的是，公孙丁香居然没有骑马，所以，从上了车开始，就觉得空气异常的冷漠。不知为何，在他面前，我真的是大气不敢喘一下。
尤其是他今日打扮与平时十分不同。。。。让我有种窒息的窘迫。
他一身素色锦袍，腰间系着翠绿色的绸带，上面配了两把刀状的玉石。底摆上镶着两条飞舞的玉龙，雪白色的锦带束起乌黑亮泽的细发，洁白如玉的面颊显得十分滑润。头一次，发现他霸气以外的柔和，竟令我如此心慌。
来福在外面架车，妙儿手捧一本经商传奇饶有兴趣的看着，为了梦娘留下的摊子，她真是费了不少心，不知道以后真走出这圣都之时是否舍得。不过虽然辛苦，我却乐见这样的她，至少冰山开始有些融化，我希望她真的能享受这凡间的快乐与百花齐放。红娘似乎早料到会有此一幕，也备好了一本发髻十八式，靠在舒服的毯子上阅读起来，没有要搭理我的意思。
哎，原来，处心积虑的我竟是最没有远见的那一个。
为了避免尴尬，不得不佯装无视对面的公孙将军假寐而睡。
过了一会，听到几声沉沉的闷笑，睁开眼睛看到他饶有兴趣的望着我，嘴角边始终上扬着，薄唇性感的让我脸色通红。我也不禁笑起自己的愚蠢，连我都能感觉到心里那抹不平的气息，何况是武功高深的他呢。
不过也似乎因为如此，我反而豁然开朗了。
在现代，几乎把看帅哥当成兴趣，电视上秀臀美腿的模特多了，我何苦对着个全身包的紧紧的男人害羞。稳定下情绪，终于可以平静的面对他了。既然他被看都不觉得尴尬，我何苦想那么多呢。
公孙有些讶异与我的转变，收起了嘴角的笑容。其实，我一直想问，明明都已经讨厌我两年了，怎么会突然对我转变看法呢，而且，似乎还很有好感。
“上次宫里的事，谢谢你。。”
我不禁一愣，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么一句。记得他已经在那夜道谢过了。怎么又突然提起此事。
“那夜送你回家，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送我回家？。。。明明是我迷路误闯大营。。。突然觉得这话好暧昧，瞥了瞥旁边看书的两个人似乎毫不在意，我却禁不住有些害臊。
只是那夜，我说的话，自己都不太记得了。
“如儿，从我三岁懂事开始便喜欢看爹爹与下属们舞刀弄枪，六岁习武之时，便知道将来的我，定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15岁，请兵拿匪寇，打了我的第一场胜仗。从而开始了横刀跃马，踏破铁骑，斫碎征衣的生活。凄烟苦雨，寒兵铁霜的胜利都是用生命的代价换来的。所以，除了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外，我很少有亲近的人。。。”
清澈的双眸似乎因为那些金戈铁马的回忆而明亮起来。
虽然是豪言壮语，为何感觉是如此寂寞，凝视我的视线，沉浸在那一段岁月中。
“在我眼里，男人是应该为了保家为国征战沙场的，而女人就应该是被保护的。所以，一直以来，我认为女人都应该象风儿那样，柔弱的需要男人撑起一片天。对于那些完全不了解我便对我表白的人，一向很厌恶。”
不禁皱眉，此事好象我也做过。不愧是傲气的丁香，连表白都这么霸道。一点也不顾及听者的感受。。。
“赤州水战大胜回都，皇宫圣宴，看到风儿，没想到皇帝居然打算立她为妃子。以她那样柔弱的女子，根本不适合这样的天空。我很愧疚，如果不是我当初为救公孙太皇太后，也不会让风妹牵扯进来。但是，即使那样。。。。我也从没想过去与皇上争回她。。。”
明亮的双眸变的迷惑，似乎闪着炽热的火焰。
“我想，我也是自私的。。。我只承诺有事会进宫帮她，却从没想过如何助她摆脱这场婚姻。
我也曾扪心自问，为何不去向皇帝要了风儿，毕竟现在并未下旨。以我令兵之功和公孙家的势力，皇上也会慎重的。但是，我还是没有去。。。我只是告诉自己。要为了三王爷的大义，舍掉自己的小爱。。。却发现。。。只是自己为自己找的借口。”
我的心绷的紧紧的，手指来回的揉搓，似乎能预见到他接下来说什么。旁边的两人似乎对出现这个场面并不奇怪，难道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
“那夜，我真的以为你是刻意跑来西城十三营见我，但顾及到你是爱瀹的妹妹，我亲自送你回府。却没想到一路走来，才发现我错的离谱。你的那些话，我记忆犹心。因为我突然发现，我与你一样，也是一个自私的人，我也只是想要一段情，一个人，我也容不下我想要的人心里有别人的影子。”
停顿了一下，深邃的双眸凝视着我的脸颊，浓重而迷茫
。
“你知道吗，我从来不知道女子可以拥有那样潇洒的气质。扬起一抹轻蔑又自信的微笑，仿佛看到一丛美丽的兰花在黑夜的绝壁间俯仰，盛放，直到永恒。在那样一个春天的雨夜里，我嗅到了那股清淡的花香，明明可以走的快些，却似乎被积了水洼的青石路给拌住了。”
我的口有些干涩，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我无法相信这些话出自公孙将军之口。
他迷离的双眼泛着期待的喜光，突然想起一句话，英雄，注定寂寞。
“我一直以为我必将戎马一生，找个贤妻替我顾家生子，现在我才发现，我内心也渴望一个可以与我策马缓行，享那岁月峥嵘，比翼双飞的人。前几日为了七娘的事情进宫，见到风儿的床塌前坐着皇帝，我虽心怜却不心痛。我可以平静的掩饰所有的悲伤与快乐。可是那百花宴上，我却不看不下你与李世子旁若无人的谈笑风声，便离席退宴，却不料你跟来了。那一刻，我心里涌上了从未有过的快乐。我曾犹豫过很多次，到底要怎么开口与你说话，却没想到一开口依旧是冷漠。”
我心理踌躇，有些激动，有些不忍，又有些平淡。
望着这个面如玉冠的男子，不太适应他眼里赤裸裸呈现的温柔。
“近日，我想了很多，我从不是个在乎世俗的人，如果说前几日我摸不清自己的心思，那么现在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如儿，无论你同意与否，我都已经认定你，便不会改变。”
我无语，心里有一丝揪心的疼痛。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干净的表情，浓重的语气似一束亮光，穿越我凝视的眼。为何我觉得这些话如此沉重，一字一字，凿进我的心。
那一刻，圣都的阳光暗淡无华，天空阴晦沉寂如同我缠绵悱恻的心。
第三十七章 笑红尘
我们对望，良久，我本想说，对不起，丁香，我们没有可能的。不是你不好，而是我太沉重。
却在那双深邃，明亮，充满期待的双眸的凝视下，没有说出口。
来福停下了马车，掀起门帘，我如同救命似的飞奔而下，
没有理会背后隐隐传来的宠溺笑声。
风清云淡，画山如画，草长莺飞，满山红叶似火，不知道是哪位的丹青妙手，用自然天成的构思，酣畅淋漓地挥舞着它那如椽的画笔，把人世间色彩绚丽的红叶勾画成了一幅巨幅画卷！几声清越的鸟啼，自蔚蓝的天空穿行而过，惊艳，绝然。一阵沙风四起，红叶翻卷，漫天飞舞，拂动他宽大的袍袖，与我及地的兰花底摆，叮叮当当的铃声，清脆悦耳。
望着他清澈的黑瞳，我笑了，发自内心的开心，一种说不清的激动涌上心头，不知道是不是被这瑰宝的景色所感染，还是被他刚才的话语所打动。我的心竟不再平静，荡起了阵阵涟漓。
花开花落人情渺渺茫茫又如何？我本一缕幽魂，有何所惧，年少本轻狂，何必在乎世俗笑。莫让红颜守空枕，青春无悔才是王道。我何尝不想在马上束起长发，执一柄红拂沙场轻舞，我何尝不想端凝于华盖之下，望着那刀光剑影，叹尘世的繁华。我一直说自己想隐忍与世，又为何命梦娘去那乱世之中，我一直想隐藏才华，却盖不住天资惊艳与世。其实，我的心底有着嗜血的激情，我何尝不是厉言训斥的救七娘与牢狱，我何尝不是满怀热血的带妙儿出深庭。如儿呀如儿，只有你自己看不到你的所作所为与所想的距离。难怪妙儿和红娘见怪不怪，或许，在他们眼里，公孙是最能匹配上我的鸿鹄，比翼双飞。
我的心豁然开朗，我本不是拘禁之人，而公孙确实是懂我的蓝颜知己。好一个数见红尘应识我；龙隐凤显风云变。今日，且让我放肆一把吧。
他突然牵起我的手，冰彻了我犹豫的心，我没有拒绝，含笑的望着他，那里面是释怀与了解。年少本轻狂，何惧红尘笑。
妙儿宛如一双翩跹于花丛中的彩蝶；眉目中洋溢着幸福和谐，突然回头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们，戏虐地说道“今日才明了何为天造地设成一双。”说完毫不顾及的大笑起来。红娘抱着我的琴驻足的望着我，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欣慰。
我脸色微红，却心情大好。横刀跃马，斫碎征衣的生活吗？或许真的可以共享岁月峥嵘。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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