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生倒是恪守考场内的规矩，没有与杨岳说一句话。
随着一阵锣响声，宣示着今年建武城的文考开始了，几十名小吏一起行动，给考场内的读书人发放考卷。
考卷发到手中之后，看着上面的试题，杨岳愣了一下，便奋笔疾书起来。
这十年来杨岳一直都是闭门造车，自学读书，原以为自己要高中文考，必然要穷究学问，费劲脑汁，却没想到，这文考的第一个试题，要比预想的轻松许多。
“看来我真是多疑了，文考、举考和大比，文考只是起步的开始而已，这十年来我熟读文道儒家的各种经典，虽不敢说有状元之才，拿下秀才功名还是轻而易举！”
随着狼毫挥舞，一个个大字落在雪白的卷纸上，杨岳的精神完全凝聚起来，没有丝毫分神，也不受外界的任何影响。
“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始终，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大和，乃利贞。首出庶物，万国咸宁。
潜龙勿用，阳在下也。见龙再田，德施普也。终日乾乾，反复道也。或跃在渊，进无咎也。飞龙在天，大人造也。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用九，天德不可为首也。
君子进德修业，忠信，所以进德也。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知至至之，可与几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是故，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而无咎矣……”
就在杨岳奋笔疾书的同时，周文生也在全神贯注向试纸上落下一个个大字。
“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动静有常，刚柔断矣。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吉凶生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
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乾道成男，坤道成女。
乾知大始，坤作成物。
乾以易知，坤以简能。
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可久则贤人之德，可大则贤人之业。
易简，而天下矣之理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
就在考场中诸多考生奋笔疾书，写下一篇篇文章的时候，主持考场的两位主考官员也在细语交谈。
“清和兄，今年的考生当中，你看可有大造之才？上一次我们主持考核的考生当中，虽然出了不少进士之才，可惜那些人性卑而鄙薄，沉迷于官场权术，全无向文之心，实在不堪造就！”
“如今文道衰落，武道昌盛，世人都将读书习文视作登入官场的捷径，我儒门门生日益稀少，实在让人痛心，不过这一次的文考，倒真是有两个可造之才！”
“哦？可是那四十四号考生和八十八号考生？”
“闲逸兄错了，是那四十四号考生和六十六号考生！”
闲逸不解的问道：“清和兄，我观那八十八号考生的文章，中正平和又含至理，与四十四号考生的文章有异曲同工之妙，有我儒门弟子的风骨，而那六十六号考生的文章，上下之心跃然纸上，这等急功近利之徒，不过是官场骄子或马上将军之辈，有何可造之处？”
清和回答道：“闲逸兄，你难道还没看出来，这八十八号考生乃是一位女公子，与那四十四号考生都是易圣门下！我观六十六号考生，虽然文气驳杂不精，但却气盛神强，潜质非常，若是能善加引导的话，也能成为大儒之才，成为我儒门臂助。”
“果是此理！那我们便查一查这六十六号考生的资料，看他是否能入我门下！”
噹噹噹！
三声锣响，宣告着上午的考试结束，维护考场的小吏们纷纷大喊道：“考试结束，考生离场！考试结束，考生离场！如有擅留，以作弊论！如有……”
杨岳站起身来，看了看周文生和周文馨，然后对周文生说道：“文生兄，咱们一起走吧！”
“好！”周文生爽快的答应一声，便率先离开座位。
“杨兄，我怕后面的人挤我，就让我走在中间吧！”周文馨小跑着赶到周文生身后，回过头来对杨岳歉意的笑了一笑。
杨岳有些疑惑的看着周文馨一眼，但也没有在意，便跟在了周文馨的身后。
杨岳三人的座位都是在前排，此时考生退场，后面的考生急于离开纷纷拥挤上来，推动着杨岳的身体不断向前，不一会便紧紧贴在了周文馨的身后。
“你干什么……”
周文馨转过头来，白皙的小脸上满是羞红之色，怒瞪着杨岳说道：“杨兄，你……你贴我这么近……是做什么？”
“呃……”杨岳脸上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无奈的说道：“文新小弟，这也不是我想的，后面的人一直推着我，要不我给后面的人让路，让我后面的人在你身后。”
“……”
周文馨委屈的噘了噘粉红小嘴，最后泄气似得说道：“算了……杨兄，还是你在我后面吧！总比……总比是别人强！”
看着周文馨这如同女孩子一样可爱的样子，杨岳强忍着笑意，在后面的人推挤下，紧贴着周文馨的身子往前走。
终于，杨岳察觉到了一些异常，他的身体紧贴着周文馨的身体，能够清楚的嗅到周文馨发间和身体上散发出来的味道，那不是男人应有的汗臭味，而是一种让人身心愉悦的体香。
“怎么回事……”
杨岳目光怀疑的低头看着周文馨脖颈间白皙如雪的肌肤，心中暗道：“我原本就奇怪，这位文新小弟矮小瘦弱的不似男子，难道他竟然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吗？”
刚刚冒出这个想法，杨岳便立刻确定了下来，虽然身体之间隔着两层衣服，但杨岳能够敏感的察觉到周文馨身体肌肤的柔软和光滑。
确定了周文馨姑娘家的身份，杨岳倒是不好意思再装作不知的紧贴着人家，虽然后面的人一直向前推挤，但杨岳现在的力气远胜普通人，他要是认真起来的话，倒能阻止后面的人向前推。
当杨岳和周文馨的身体之间拉开距离之后，周文馨好奇的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倒是让杨岳脸皮发烧，尴尬的笑了一下。
来到考场外之后，没有了拥挤的人群，杨岳跟着周文生兄妹俩一起舒展筋骨，发出一声困倦的哈欠，接着三人的肚子都咕噜噜叫了起来。
“杨兄，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居然能够在同一个考场相遇，今日的午饭便由我来做东，宴请杨兄吧！”
“这……文生兄，这怎么合适呢？听你们兄……兄弟俩的口音，应该不是建武城人氏吧？就算是要宴请，那也该由我这个地主来宴请你们两位才对！”杨岳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衣袖里的荷包，里面有着姬如雪送给他的十两银钱，虽然杨岳并不想动用，但如果是为了宴请周文生兄妹俩的话，倒是值得破费。
“杨兄，你虽然是建武城人氏，但我们兄妹俩在建武城也有长辈亲属，要说地主的话，我们俩也是呢！”
周文馨也对杨岳劝说道：“况且我们家中殷实，所以这破费还是由我们来，杨兄就别逞强了。”
“这……好吧！”杨岳点头同意道。
第25章 诸圣从谁
文泉楼！
这里是建武城文考考场外最大的酒楼，因为文泉两字喻指读书人文思如泉涌之意，所以中午此时，参加文考的读书人当中，一些富家弟子纷纷来到文泉楼品尝这里的美酒佳肴，疏解文考比试带来的压力。
文泉楼二楼，靠窗的一处角落里，杨岳和周文生兄妹俩围坐在一张方桌旁，桌面上已经摆放了两碟精致的小菜和一壶美酒，不过三人都没有动筷的意思。
“杨兄，上午的这场考试，你有几分通过的把握？”周文生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说道：“文生虽然不才，却有八分通过的把握！”
杨岳想了想，回答道：“文生兄，既然你有八分的把握，那岳便有七分的把握了。”
“嘁！你们两个都把自信写在了脸上，却还在这里自谦，果真不愧是臭味相投，一样的虚伪哦！”周文馨说着，瞪了周文生一眼，“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连我都有十分的把握通过，哥哥你的学问远比我高，除非是考官瞎了眼才不会让你通过吧！”
周文生苦笑了一下，说道：“文馨，难道你以为国家举办文考、举考和殿试大比，从读书人当中选取良材为官，是要考校读书人的学问高低和读书的多少吗？不是的哦！”
杨岳也解释说道：“文新小弟，文生兄说得对！国家要选取读书人为官，不仅是要考校一个人的学问高低，也要看这个人是否才思敏捷，用有足够的应变能力，所以死读书拥有大量知识的人未必能够考中秀才，读书很少的人也未必不能考中。”
“就算是这样，以我哥哥的实力，也一定能够高中文考第一名的！”
周文馨又看着杨岳说道：“杨兄，这次文考的第一名肯定是非我哥哥莫属的，那咱们俩就来争一争这文考第二名吧！如果杨兄你输给了我的话，那就为我做一件事情，如果我输给你的话，也可以答应你的一个要求，你看怎么样呢？”
“好啊！既然是跟文新小弟比试，就算是我输了，也不用担心文新小弟你会出一些为难的事情让我去做，咱们赌了！”杨岳笑着大声说道。
就在杨岳三人相谈甚欢的时候，周文生点的小菜也被逐一送了过来，原本就已经感到饥饿的三人，在小菜全部上齐之后，便停下交谈吃了起来。
当三人吃饱之后，周文馨在杨岳和周文生面前放上酒杯斟满，然后对杨岳说道：“杨兄，小弟不胜酒力，所以饮酒的事情就交给我哥哥陪你了。”
周文馨女儿身的身份，杨岳已经知道，所以也并不奇怪，点了点头便跟周文生对饮了起来。
这其实还是杨岳第一次饮酒，过去他只在六岁之前，见过身为镇南将军的父亲杨震，在宴请部下的时候，大碗饮酒，大块吃肉，他到现在还能清楚的记得，那时候父亲杨震便说过，将来要让杨岳学他一样，做个马革裹尸的军人，为了国家的兴衰荣辱拼死沙场，做一个能够顶天立地的真英雄。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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