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宫女的居家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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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役宫女的居家生活-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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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儿子又做了什么了,惹您发这么大的火儿?”
  安以墨一抬头,一个茶杯就飞过来,他嬉皮笑脸地闪了过去,心里却凉着。
  “你不是很会砸茶杯么?你不是很能耍酒疯么?你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安老夫人只字不提念离,关注点都在他儿子身上。
  她并不是因为念离“受了委屈”而动怒,而是因为儿子“不争气”。
  更重要的是,满园子都在嚼舌根,说大少爷酒醉要霸王硬上弓,自己又硬不起来,恼羞成怒,把大夫人揍了一顿。
  还嫌丢脸丢的不够么?!
  安以墨完全知道老太太在恼什么,却不争辩,也无心争辩,既然送鸡蛋的不是她,那事情还要继续查下去。
  “娘,我喝醉了。”安以墨无所谓的说着,“家里有二弟,您就当没生我吧,我出门逛窑子,回家打女人,破罐子破摔,您也就别指望了。”
  安老夫人气的嘴歪歪,安以墨跟个无赖一样,甩着胳膊就走了。
  秦妈妈来给老夫人顺气,一边顺一边说:“论起来,大夫人也真是可怜,老夫人您是不是该过去看看?”
  “看她?!”安老夫人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说什么?对不起,我儿子太不是个东西了,你还是改嫁了吧——”
  “这话可不敢乱说,您忘了,大夫人是宫里来的大富贵的人,能镇住安园啊。”
  “大富贵?去戏班子找了件黄袍子穿上就算大富贵了?我看我一准儿是找错了人了!自她来了,墨儿越来越不像话了!这都是她惹出来的,改天可得让面相师傅来好好看看!”
  “什么面相师傅?”
  迎着声音进来的是安以柔,她一早去山上祈福,二姨娘非要鞍前马后地跟着,安以柔就随着她去忙活了。
  可是二姨娘再殷勤,安以柔也没给她什么好脸色,倒是一回来看见安老夫人,立马露出笑容。
  “你大嫂又出事了。”
  安老夫人斜着眼睛。
  出事的总是大嫂,不会是大哥的。
  安以柔了然于心地跟着笑,却不知为何有些堵。其实刚一进门,就有人把这丑事八卦给她听了。明明是大哥犯浑,却也要大嫂来背着骂名,女人啊,命贱如纸。
  一丝丝痛蔓延在心底那被黑暗的记忆填补的缝隙里,闭上眼睛,还都是兄弟们的话:
  “就她吧,她是女人,又是姨娘生的,就她吧。”
  就因为她是个女人,就因为她为庶出,就要被骨血之亲的兄长们推出去做人肉盾牌么?
  这究竟是个什么道理!
  “娘,我有些累了。”安以柔再也无法支撑自己在她面前强颜欢笑,一转身又撞上亲娘的眼,这个无知又物质的女人,给了她一个卑贱的身份,和一个不能自己主宰的未来。
  每每看到她,安以柔都无法抑制自己的怨恨,既然老天不能怨,那只有自己的亲娘可以怨了。
  “姨娘,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安以柔回来之后,第一次对二姨娘说了句软话,可是说完又板起脸来,故意说着:“都是你走的慢,耽误我下山,要不然我早点回来陪在娘身边,娘也不会被气成这样了。”
  这话是说给安老夫人听的。
  安以柔知道,她要在安园活的下去,就要站对了队伍,瞄准了靠山,这一次,她不要再被推出去做牺牲品。
  她不要。
  从老夫人屋子出来,安以柔故意走的飞快,把二姨娘甩在了后面。
  路过后厨的院口,却又停下来了。
  几次抬腿想走,却又走不动,不知为何,眼前就闪过念离的眼,那被人羞辱被人欺负的可怜女人样子,在她面前挥之不去。
  好歹是个宫人,怎么混成这个样子,连自己都不如。
  安以柔叹了口气,摇摇头,抬步进了院子,却看见脸色乌青的大哥,和战战兢兢的厨子们。
  “究竟是谁送的!”
  “少爷,小的真不知道啊,就一个没见过的丫头跑来说,大夫人点名要吃,小的们就准备着了——”
  安以柔迎上去,一张嘴就把大哥给顶回去了。
  “凶什么凶!只会对女人凶!你们男人真是本事啊,有事就会拿女人出气!东西是我送的,不行么?你想把我吃了不成?!”
  安以墨心里噗嗤一乐,这平常一句话能把念离噎死的妹子,今天怎么突然和她一个鼻孔出气了?
  “柔柔,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怕大家嚼舌头么?怕人说你就别这么干,干了你就别怕被说!你看你妹妹我,干了,被戳死照样的干了。”
  安以墨就差没给她跪下了,姑奶奶,我这追缉真凶呢,你就别来个投案自首了。
  就是这个时候,一个小丫头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
  “主子,您可回来了,二姨娘还问你累不累,要不要做点什么——”
  安以柔脸上没有半点柔光。
  厨子倒是脸上大放光彩。“就是这个,就是这个,这丫头早上来要的糖水鸡蛋!”
  安以柔横了她一眼,“你?”
  小丫头跟被雷劈了似的,连连摆手。
  “不是我,不是我!”
  “谁派你送的!”安以墨上前一步箍住她的手腕子,小丫头泪水涟涟,“少爷息怒,少爷息怒,少爷息怒。我不能说,说了全家都要死的!”
  “我看她是不会说的。”安以柔不由分说地扫了一个巴掌在她脸上,“我平生最恨背叛之人,你伺候着我,却帮着别人跑腿,可恨,马上给我滚出安园。”
  小丫头倒是解脱了一般,匆匆地跑走了。
  安以墨心里更沉了,这丫头怕是到死也不会说了,园子里竟然有这样厉害的角儿,让人害怕到这样的地步。
  “柔柔,这丫头是你从外边带来的?”
  安以柔一皱眉头,“那个男人家的东西,死的活的,暖的冷的,我都不要。”
  “这人看着面生,不像我们安园自己的奴才,是怎么来伺候你的?”
  “前些天我用着那些丫鬟不顺手,发了些脾气,幸好柳枝还算懂事,挑了个还算麻利的给我。我仿佛记得她说,这园子里的丫头都知道我的脾气,谁也不敢来伺候我,就从外姓人那里借了个丫头来——是谁来着,啊,对了,是裘夔的小妾!说起来那女人天天也不怎么走动的,心肠倒是好的,怕惹那裘诗痕不愉快,背着送东西给念离——”
  “柔柔,方才不还说,东西你是送的么?”
  安以墨一戳安以柔的头,“还是当年你样子,冲动,纯真,好出头。”
  “你丫。”安以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仿佛被戳穿了一般,脸一红,扭捏着跑开了。
  安以墨看着妹妹跑远了,才方又肃穆起来。
  看来,源头就在那连名字都不为人知的裘夔的小妾身上了。
  端着这么碗凉透了的糖水鸡蛋,甜腻而冰冷,这其中有多少深意,在这肤浅的繁荣大园里,只有他知,她知,那个人知。
  三个人,一台戏,够了。

  最卑鄙的报复

  “你终于长大了,我的壁风。”
  那张温柔贤惠的脸在面前闪过,眼中总是垂着星星点点的柔弱,却就是这样一女子,行走在高墙之内,母仪天下,权倾朝野。
  他总是不知道,该叫她魏姐姐,还是魏皇后,还是嫂子。
  也许对他来说,她什么都是,又什么都不是。
  她是这宫中对他最好的人,也是这宫中对他最残忍的人,当这个女人苦涩地说出这句话时,那天下已经从她夫君的手中,转到了他的杖下。
  “很多人警告过我,说你是我养在身边的一只老虎,早晚有一天会把我吃了,我一直没有听他们的话斩草除根——”魏皇后依旧那么端庄,这天下女人,没有哪一个比她更适合做一个皇后,“不是因为我不信,而是因为我不能,因为我永远记得,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壁风。”
  “我来只是告诉你,我会在你喜欢的地方为你建一座寺庙,我希望你能搬进去住,修身养性。”
  壁风已经是天下的霸主,却在这个女人面前,无法直视她的眼睛。
  “你要囚禁我。”魏皇后缓缓开口,“你不愧是先帝的兄弟,脾气和胸襟都如出一辙。怎么,怕我留在这宫里,成为你的负累?魏家已经没有了,先帝也已经去了,我无枝可依了。还是你怕,人言可畏——”
  “我怕看见你。”壁风猛地抬头,“你是我这十年来最美好的记忆,也是最痛苦的记忆,每次看见你,我就会想起屈辱的那段日子!”
  “借口。”魏皇后轻轻一扫袖子,眸子之中是无限的怨念,“如果真的那样,你可以将这紫金宫的每一块砖拆掉,你可以将这里每一根草拔掉,你最可以的,就是把所有人杀掉——别告诉我,篡位成功的新帝您没有这样的念头——可是你没有,却不是为我。”
  壁风缓缓抬起头。
  “我一直以为你依靠的人是我,没有想到,你所依靠的、所信赖的、所爱的,竟是另一个女人。你们骗的我好苦,害的我家破人亡,害的我凤仪尽失,就连一个女人的尊严,都不留给我。”
  魏皇后眼中的怨毒越积越重,最后一个转身。
  “我心意已决,为先帝殉葬。”
  “你——”
  “而我的冤魂一直在看着你们,你们一个逐风而不得风,一个壁风而不避风,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那就是曾经温柔的女人,魏皇后,给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壁风有时想想,也许就是这样的诅咒,让他失去了逐风。
  这是命运么?
  如果是,他贵为天子,可否逆天而行,为自己改命?
  在马车中,颠簸不定,睡不到一刻就又醒过来,梦中魏皇后的样子依旧清晰,明明是那样温柔的女人,为何会下了那样恶毒的死咒。
  一切都尽如逐风当年所言,他夺取天下关键的棋子,不是血脉,不是钱财,而是一个女人的心。
  他利用了魏皇后,他利用了魏家,他击败了不可一世的皇兄,他得到了天下。
  可是,再不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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