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发现，朱高炽在塞外居然如此讨人喜爱，很多人都视他如亲，对他的意外都表现出了格外的担忧。
“如果担心，就进来吧。”朱棣对着窗户这边，淡淡道。
妙锦一怔，她从朱棣的话语中听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冷漠。
她慢慢挪动已经快石化的双脚，低着头，手捏住衣角，不停地揉搓。此时的她，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你能解释一下吗？”
“我……”朱棣的气场让妙锦有些畏＇TXT小说下载：。。＇惧，顿了顿，调整呼吸，抬头，用眼睛注视着他，继续道，“不是我做的。”
朱棣挑了挑眉，转头，看着半昏迷中的朱高炽。
“哼~世子在马背上长大，会无缘无故摔下来吗？”说话的是站在一边的侍卫。
“王爷，世子从小在塞外长大，就凭不会马术的妙锦，怎能将世子从马上推下？”妙锦并没有理会侍卫的话，而是向朱棣解释道。
“世子昨夜受了风寒，自然没有力气与你周旋。”那个侍卫依然不依不饶。
“对，所以王爷，妙锦怀疑可能是因为世子受了风寒的缘故，前一刻他还告诉妙锦说看不清眼前的路。”这个理由听似可以，但……
“呵呵~”那个侍卫冷笑，“可是，世子的那声求救你又作何解释？”
“这……”
“本王大概能明白一点了。”朱棣起身，朝妙锦靠近，“你的意思是说高炽诬陷你？”
“世子有必要拿自己的性命来诬陷你吗？！真是笑话！明明是你，因为世子调皮将你仍下不管，你怀恨在心，报复世子！”侍卫听朱棣那样说，更是上火。
“闭嘴。”朱棣等他说完后，才缓缓喝止，看着妙锦，继续道，“本王想听她说。”
“我不知道。”她确实不知，她也很难相信，相比之下，她既有动机，又有证据，实在百口莫辩“可是，如果我真想陷害他的话，何不等再远一点的时候。这样岂不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这样想，倒合理。可是……
“父王，父王。”虚弱的朱高炽慢慢清醒了，他伸着手，叫朱棣。
“高炽。”朱棣的眼神骤然柔和下来，转身回到朱高炽身旁坐下，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父王，此事与姑姑无关，请不要责怪姑姑。”
“世子！”
“你……”妙锦不自觉往前走一步，这个朱高炽，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在大家无法驳倒妙锦的话时，他居然站出来维护妙锦，巧妙躲过了他诬陷妙锦的嫌疑。
朱棣转头看着妙锦，他眼神无比深邃，而后，他居然扯动嘴角轻轻笑了笑。
“徐妙锦。”他低喃，声音里却布满了深意，嘴角的笑容却越拉越大，白森森的牙齿露出，这一瞬，就仿佛一个饥饿的魔鬼。而这个声音，如同魔咒，回旋在每个人的耳边。
XOXO
让妙锦万万想不到的是，这件事居然就这样不了了之了。朱棣并没有再询问这件事，也下令不准任何人提起，往后的日子，他依然疼爱她，对妙锦仍然没有任何芥蒂。就仿佛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所有人都在心底诧异。
因为，朱高炽的腿，已经落下病根，他无法再骑马，无法再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他只能坐在轮椅上，用那平淡的眼神看着草原里奔驰的骏马。他只能在两人搀扶下，勉强走路。他的眼神不再清澈，里面装满了东西。塞满了别人看不透的东西。他也因此离开了塞外，随着朱棣去了北平，以他现在的状态，也实在无法和驻守边关的士兵同吃同住。
而他对妙锦，和朱棣一样，深不可测。
礼貌依旧，笑容依旧，仿若这事不过只是一场梦。
但妙锦有种预感，他的某种目的应该已经达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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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七年之后
我是现代都市白领，已婚，未育。回首自己的一生，虽然风光无限，但在爱情上却输得彻底。爱情不只是爱与被爱那么简单，也不是付出与接受那么容易。
——徐妙锦
七年后。
洪武二十八年，春。北平，燕王府。
如今妙锦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姑娘，她天生丽质，满腹诗书，且有沉鱼落雁之姿，宛若天仙。在燕王府，王妃疼爱她，燕王宠爱她，全府上上下下都喜爱这个美丽又懂礼的女孩。
可，现在她并不快乐。太过平静又顺利的生活，却让她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不过，目前困扰她的可不是这件事。
书房。妙锦正执笔练字。
你见，或者不见我
我就在那里
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
情就在那里
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
爱就在那里
不增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
我的手就在你的手里
不舍不弃
……
妙锦记得初次接触这首诗时还是通过一部穿越的电视剧。当时虽然觉得不可思议到有些狗血，可依然很感兴趣的看完了。
而她现在的处境——不过换了一个背景。依然要看到骨肉为了权力残杀，而这次还不只是勾心斗角玩玩阴谋，是要动真刀真枪，用无数人的鲜血来换得这片江山。
“这是谁的诗？”朱棣早已站在她身边，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如今正值壮年的朱棣，无比高大，身为武将的他，浑身上下都透出一种鲜血的味道。
妙锦转身，对他微微行礼，笑道，“仓央嘉措。”
“恩？”
妙锦轻轻一笑，他当然不知道，仓央嘉措是康熙年间的人。
“是一个不受礼教束缚，特立独行的人。”
“妙锦……”他知道她的意思。
“王爷，我不想嫁。”在明朝十四岁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她姐姐妙云就是在十四岁时嫁给了十六岁的燕王，“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父母已死。没人可以逼我。”
“妙锦，你……”
“王爷向来视我如亲，能不能再疼妙锦一下？”她拉住他的手，“求你了。”抬眼看着他，渴望的眼神，期待着他的回答。她不要就那样了却一生，嫁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尽管是达官贵族，可她不要和无数的女人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整日生活在尔虞我诈之中。
“哎~”朱棣长叹，“罢了，暂且不提。”
近年来，燕王对她的疼爱是日益加深，而她也和他变得更加熟悉，话越来越多。
“王爷真好~”她高兴地贴近朱棣，抱着他的手臂。
朱棣也笑着，爱怜地拍着她的背。
门外有一双眼睛看着他们，里面满是担忧之色。而窗外，还有另一双，注视着所有人一举一动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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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正值春季，夜晚微风徐徐，透着点点微凉。妙锦一人漫步于花园中，远远就看见凉亭内独自饮酒的朱棣。
她悄悄走过去，轻轻蒙住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朱棣放下了酒杯，却久久没有回话。
“猜猜我是谁？”妙锦又将话重复了一遍。
“别闹了。”他抓住她的手，拉开她。
“王爷怎么了？为何一人独饮啊？”她笑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妙锦，你说如今父皇众多的儿子中谁更有资格做太子？”他表情严肃。
妙锦收回笑容，看着他。
“……”听闻，太子朱标死后，朱元璋没有立他，而是立了长孙朱允炆，这件事让朱棣常年怀恨于心。
“王爷时事征伐，恪守边界北平，受封为燕王。”她夸赞他，也在提醒他……
“哼~燕王？”他不屑，“一块封地，让我们在此称王，俯首皇上，若无召见，不得擅自回朝。”他苦笑。
“王爷，你喝醉了。”
“我没有。我若喝醉了，为何不和其他人说，偏和你讲？”
“王爷，此事不可胡说。”朱元璋还未死，若让人知道此事，可是会引来灭门之灾。
“当然，所以我不会告诉任何人。”顿了顿，“除了你。”
“……”笑容又回到了妙锦脸上，“如此美酒怎可一人独饮？”妙锦转移话题，她拿起酒杯喝下了里面的酒。
当她再倒第二杯时，朱棣握住她的手，制止了。
“妙锦，回答本王的问题。”他的表情也严肃了，话语里透着些许命令。
妙锦一愣，躲过朱棣的手，依然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半响后将酒杯置于唇边，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道，“王爷文武双全，骁勇善战，最似皇上。可是……”妙锦故意停住，请酌一口酒，认真看着朱棣，补充道，“王爷庶出，废嫡立庶是动摇国本之举，变乱之源。”立长立嫡是自古以来的传统，老朱自然没有理由打乱这个规矩，“若皇上立王爷为太子，将秦王、晋王置为何地？”
“就算如此，按长幼顺序也应当是二儿子继位才是。”朱棣反驳道。
“妙锦以为，一方面皇上疼爱这个有礼温婉的长孙，另一方面，长孙殿下抱读诗书，才华横溢，建国初期正是修身养性之际，皇上希望能够由‘武’改为‘文治’治国。”
“哈哈~”朱棣仰头大笑，“妙锦，你同你爹一样，是个奇才。”早在七年前，他就已经发现了。
“……”妙锦尴尬地笑笑。她又忘了，徐达生前唯一的嘱咐——谨言慎行。可是在朱棣面前，在这个千古大帝面前，她实在无法控制自己。
“如果我能做皇帝，你说我能做个好皇帝吗？”
“王爷，此事……”
“这四处无人，在我面前你又何必如此小心。”
“妙锦只是一个女子，此事实在无法妄下断言。”朱棣，你必将是一个好皇帝。
“……”朱棣不再说话，只是又开始不停地喝酒。半响后，他才慢吞吞道，“如今蓝玉一案牵连致死者已上万，朝中动荡不安，所有大臣担心着自己脑袋什么时候搬家。”
“蓝玉案？”蓝玉，明朝开国元勋，名将常遇春内弟，有谋略，勇敢善战，屡立战功。洪武二十六年，以谋反罪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