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官》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大明官- 第22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世间富人毕竟是少数,一时间很有不少人出于义愤,为了方应物拍案骂道:“所谓杭州城花魁,不过如此!”

    花魁主要还是靠读书人吹捧和评选出来的,没有文人士子的抬举,就不会有什么花魁之类的名号。

    所以花魁身上必然也寄托了读书人的理想和审美,或许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花魁,但有些价值观却是共同的。

    君不见,才子佳人词话小说中,闺阁佳人或者青楼美人看中穷书生这种剧情简直数不胜数,说是千篇一律也不为过,反映的就是当今文人的心理。

    从另一个角度,花魁已经与普通青楼女子不同了,代表的是一种情趣和风雅,象征着客人们的高雅品位。如果花魁娘子本身俗不可耐、铜臭冲天,那她与普通娼妇有何区别?别人与花魁交往的意义何在?

    现在杭州城这个花魁娘子公然断了有才华的但贫穷的旧爱,转向除了有钱别无优势的新欢,这就是嫌贫爱富!

    偷偷摸摸做也就罢了,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大家都懂,但袁花魁这是完全不加遮掩的逐利行为,这是连遮羞布都不要了,这是对文人主旋律的公然蔑视!这不是扫了方应物的面子,这是扫了捧出花魁的读书人的面子!

    袁花魁并没有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更不知道城中舆论变了天。在她心里这只是经过利害比较后,做出的一次最优选择而已。

    这是很平常的事情,无非让方应物略失颜面,以后可以补回,并没有什么决定性的意义。

    此时花魁娘子正坐在新科解元身边,在一干友人的簇拥下,泛舟西湖,美酒佳肴,欢歌笑舞,弹琴唱曲,吟诗作词,很欢乐的时光。




第二百五十六章 敢不敢睡?

    名人意味着巨大的话语权,如果方应物不是人气超高的名人,那就不会有多少人关注他,关于他的事情便不可能以最快的速度传扬起来。

    听着外面的消息,项成贤对方应物笑道:“啧啧,你也真够绝情的,如此千娇百媚的一个花魁娘子,眼看就要被你毁了,你的心肠怎么如此狠。”

    方应物也很苦恼:“这并非我所愿,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当初想着,这一局我就算赢下李解元,也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更不值得和李解元结仇。但我又不甘心丢面子,便想找个借口下台阶。

    所以让你去喊一句莫欺少年穷,表示我输给了钱财,而不是输给了李解元,是非战之罪也。如此既保住了体面,又不与解元结仇。

    谁知道传言完全超出了预料,众人反应如此剧烈,居然变成这幅模样,成了一切都是花魁娘子嫌贫爱富的错。。。。。。”

    项成贤叹息道:“这算错有错招,所有责任都归了花魁娘子,你和李解元的和气却保住了,皆大欢喜。”

    此外,项成贤作为方应物的好友,之前心里并不同情袁花魁——这女人涮了方应物的面子,有什么遭遇都是罪有应得。

    但是听方应物说到这里,项大公子忽而又产生了些可怜的感受,这不就是红颜祸水的逻辑么?褒姒、杨贵妃什么的都是这样。

    想到这里,项成贤又吐槽道:“她去赴李解元的邀请,最后倒了霉,其实你还是有点暗爽罢。。。。。。”

    方应物笑道:“她也不算无辜,多半也是咎由自取。当初我和李解元为了花魁争风的消息之所以迅速传开,也是有她自己推波助澜的缘故。

    她大概习惯性的认定这是自抬身价的好机会。难道我就应该委屈自己的脸面。故意去抬举她?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项成贤不由得叹息道:“本来众人皆以为这是一场娱乐世人的游戏,但你却耍起了政治手段,难怪让情况变得错位了。花魁娘子最大的过错,就在于误认你会对她包容,却没料现实如此冷酷。”

    方应物评价道:“她还以为能够从中取利,这真是看不清自己的轻重,否则她会有这个下场么?这次就当是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免得自作聪明习惯了,以后会吃大亏。”

    项大公子对方应物极其熟悉。却从方应物最后这句话听出点不同寻常的东西,“你说只是叫她吃一个小小的教训?听这口气,你觉得还能挽回?”

    方应物很有把握的笑了笑,“那是当然,山人自有妙计。”

    项成贤还是想不明白。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似乎无可挽回,方应物看样子又不肯自己打自己的脸帮花魁找回场子,那还能有什么办法?

    方应物没有过多解释,整理了几下仪容,便要出门。项成贤奇道:“你要去哪里?”

    “去天香楼见花魁娘子。”方应物答道。

    项大公子用钦佩的目光送方应物离开——刚把花魁娘子坑的要死要活,转眼又要像没事人一样上门去见,方老弟这脸皮实在叫他望尘莫及。。。。。。

    闲话不提。方应物到了天香楼,却发现大厅中居然还有几个客人在坐着闲谈,猛一看似乎与以前没什么变化。

    又仔细一想,方应物也明白了。花魁娘子虽然名声砸了。但相貌、身材这些硬条件还在,出现想要“逢低吸纳”人不奇怪。

    高端客户没有了,那还有大把低端群体想来占便宜,特别是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土财主之流。放在从前。他们是绝对不会被花魁娘子看入眼的。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方应物当然和低端群体没什么交集,只是叫住门口的小婢女,“在下方应物求见凤萧姑娘。”

    方应物?小婢女双目射出了仇恨的光芒,但职业精神告诉她不能不禀报,便去了后楼传话。

    然后方应物便被带了进去。。。。。。只见得花魁娘子钗横鬓乱懒梳妆,衣衫不整,双目微显红肿,显然是这两天经常哭。

    方应物自从认识袁凤萧以来,她总是谈笑自若、风情万种的样子,今天这模样是头次见,看来是真伤了心。

    方应物拱拱手见礼,作为举人老爷,这礼节很隆重了。“真是抱歉,随口说了一句话,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这世间嚼舌头的人太多了。”

    袁娘子冷冷的说:“你还想骗人?那请接着编。”方应物奇道:“此话何解?”

    “上次你来到这里,是故意表现的轻狂浅薄引起妾身反感,然后导致妾身不满并选择接受解元公那边的邀请,再后来也在你意料之中,是不是这样?”

    “这。。。。。。。”方应物犹疑了一下。这花魁果然是精明人,等回过神来轻易地看就看透了。

    “事到如今,就不要再说假话了罢?”

    方应物正色道:“我说过,做了就做了,不需要解释什么。先有你推波助澜,后有我借题发挥,各有各的手段。至于事情失控并演变成这样,也是各有各的错。不过你不必忧愁,也不是没有办法。。。。。。”

    袁花魁恨声道:“无非就是你下钩钓鱼,妾身蠢乎乎的上了钩。不必多说什么,你敢不敢在这里睡一晚上?”

    方应物愕然,这女人脑子里是什么逻辑?突然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他理解的不能。

    袁花魁柳眉一挑,语含嘲讽:“在你心中,妾身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风尘女罢了,难道连随便玩玩的胆量都没有么?

    妾身也算有蒲柳之姿,而你前前后后来了这么多次,连一次留宿的要求都没有,真怀疑你那话儿还中不中用?”

    方应物继续愕然,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直白,可不可以略微含蓄一点?不过是男人就不能忍受这种挑衅!

    却说自从乡试结束后。杭州城贡院外的青云街人流渐渐散去。但杭州城向外运输能力有限,数千士子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走完,各酒楼店铺依旧少不了客人。

    在一家茶舍中,滞留着十来个书生高谈阔论、摆古论今。

    有人大发议论道:“花魁娘子固然是个贪财爱富的人,但是抢了花魁娘子的李解元未必就舒服了。

    他堂堂一个读书人,特别还是今科第一名,不靠才华气度却靠着钱财,传开后他这脸面只怕也不好看。听说主要是他的朋友们在中间搭桥牵线,可谓是狐朋狗友啊!”

    如果是一个单纯的土财主家拿钱砸人。只怕不会招来过多的鄙视,但李解元身份不同,舆论对他的要求自然也不同。成就越大的人,舆论对他的道德要求也就越高,自古以来皆然。

    有人对他叫道:“你说的都是老黄历了!”先开口的人便问道:“这位朋友有什么新黄历。说来与我等共赏?”

    “昨日方应物与本房同门宴会时,亲口说这次不怪花魁娘子。”

    这可是大多数人从未听过的消息,众人纷纷将注意力挪到这边,有性急的催促道:“这又为何?”

    “你们可知道,本城这两年新起的富商王家乃是方应物的同乡,王家家主打算将女儿送与方应物为妾。花魁娘子听到这个消息,不禁醋海生波。所以愤然应了李解元的邀请!”

    众人惊奇,没想到还有这种内幕。又有人问道:“真的假的?”

    “这是方应物亲口说出的,何况方应物也没有必要替花魁娘子辩解什么,所以应当是真相。”

    “啊。是了!我也记起来,听说前日夜晚,方应物去过天香楼,如果两人真结成了仇家。断然不至如此。”

    “如此说来,花魁娘子那天拒了方应物。应了李解元,并非嫌贫爱富,都是因为气急之下的吃醋?那倒是情有可原,吃的醋越大说明用情越深,而我们都误会了。”

    旁边另外一人插嘴道:“那王家我是听说过的,这两年生意好生兴旺,足够称得上巨富了。

    方应物宁肯迎合王家,也要冷落花魁娘子,我看不是花魁娘子贪财爱富,而是方应物贪财!”

    “这你又错了!听说当初方家贫困时,是王家资助了方应物父亲三十两银子,助他勇夺解元连登黄甲,而后才有了方家如今的局面。王家有这个大恩大德,方应物怎么能拒绝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