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尹禾，尹禾正一个人坐在桥边痛哭。夜也能清楚地感觉到，感觉到他的脆弱，困惑……还有爱。
尹禾像是在发泄着所有逼迫得他喘不过气的沉重。
一声一声，痛彻心扉。
谢子涵不出声，冷冷地看着。
尹禾，你也不过如此。他轻笑着，正要转身离开，尹禾却爬上了桥上面栏杆。
一个念头从谢子涵心头冒了出来。
“你要干什么，快下来！”谢子涵跑过去，把尹禾拉了下来。
“我以为我可以一个人，却发现没有他我根本活不下去。”尹禾说着，脸上的泪痕那般清晰。
“寻死算什么男人，你要是真这么爱他，就来和我光明正大竞争！”他见尹禾看向他，继续说，“我不知道他爱你还是爱我，但我知道我只爱他，我从来没想过会这么爱一个人……我会勇敢地守住我的爱，所以你只管来争！”
尹禾看向他。
“我在用我的方式努力。”他把手搭在尹禾肩上，“我会努力让他真心爱我，只爱我一个。在那之前，你不能消失。”
是的，谢子涵要的是一颗完整的心。
他想过要是龙哥和尹禾从此不接触不见面，他是可以拥有龙哥，但那样的龙哥，心还飘在那张照片上，飘在一个叫尹禾的不知身在何处的人身上。
这不是谢子涵想要的结果。
他要尹禾出现，要尹禾掀起华丽的波澜，再在谢幕以后被龙凌云彻底抹去，他要让尹禾真正地从龙凌云的世界里离开。
“比比看吧。”谢子涵说，“我会倾尽全力。”
尹禾疑惑地看着他：“可是……”
“但我要先帮你，回到龙哥身边。”谢子涵笑着。
而没有回家的龙凌云，只是漫无目的地开着车。他的心很乱，车一直驶到了海边，他下车，一个人站在海岸。
陆风像是要把他带离，迫使他跳进汹涌而黑暗的海水中。
他孤独而清醒，想念却矛盾，在夜的风中站立着，直到天明。
周申计划失败，原本应该怒不可遏，但他却因此想到一条更好的计策。
他又一次在夜无醉找到尹禾。
尹禾见他朝自己走过来，先发制人地说：“这次失败不是我的责任，你别想以此要挟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要说你并没有联系他，是他碰巧路过对吗？”周申笑着，轻轻拍他的头，“无所谓了，现在有更刺激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尹禾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派了点弟兄好好照顾Ethan他爸，算是尽点小心意。”
“周申……你！”
“你答应我的事没有做到，我也没必要遵守我的诺言。”周申发狠地说，“你要是敢拒绝，就让他等着在大马路上给他爸收尸吧。”
短时间的沉默，尹禾深呼吸：“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这才乖嘛。”周申捏了捏他的脸，“听着，我要你回到龙凌云身边。”
“为什么？！”
“不整垮龙凌云我不甘心！可他现在做的都是合法生意，我根本没有把柄。所以我要你帮我接近他，我起码要报了这一条右腿的仇！”
“……那你恐怕只能失望了。”尹禾在旁边座位上坐下，“他现在根本对我半点意思也没有，我已经没有在他面前出现的资本了。”
周申坐到他身旁：“你不会勾引吗？这不是你最擅长的吗？”
见尹禾面露不悦，周申又说：“只要你帮我做成这件事，五十万不用还了。”
“……你让我想想。”
“好吧，想吧，三分钟。”周申点了烟，“其实我有的时候真是不得不佩服他，贩卖军火走私毒品，总能一次又一次洗脱嫌疑，逗着警察玩儿似的。就连杀人判刑，居然还能逃狱出来。现在说洗手不干就不干了，活的照样潇洒……”
尹禾突然开口：“难道这样一个人的命，只值五十万？”
周申皱起眉，眯着眼看他：“难道你小子，还想……”
“我没想。你只要保证五十万欠款一笔勾销，我可以试着接近他，为你做有利于你的事情，但不损害他的利益。”看周申仍在思索，尹禾继续说，“我相信你刚接手的各种交易一定并不顺利，如果有龙凌云相关的经验或帮助，带来的收获一定比杀他报仇来得更有价值。”
“尹禾，你的样貌和头脑都让我太想把你据为己有。”周申的目光火辣地盯着他。
“可是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交给我。”尹禾站起来，“没别的我就去工作了。”
“太辛苦的话还是辞了吧，反正现在
你也不用还钱了，我来给你发工资。”
“如果我失败了呢，钱还是得还不是吗？”
周申笑笑，不置可否。
24
24、第二十三节 。。。
清早的光线很柔和，谢子涵挂了电话，龙凌云正好从浴室里出来，他坐在沙发上，拿起一本杂志。
“……龙哥。”
“嗯？”
谢子涵走到他跟前：“尹禾让我问你晚上六点有没有时间。”
龙凌云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杂志。
尹禾走进西餐厅，看见龙凌云在靠窗的座位，快步走了过去。
“对不起，今天下班迟了点。”
“我也刚到。”龙凌云招手叫来侍应生。
尹禾随意问道：“最近忙吗？”
龙凌云点点头：“你现在跟着周申？”
“不是。”尹禾连忙摇头，“我……”
“累吗？”龙凌云打断他。
“还好……”
“可你瘦了很多。”
“是吗……”尹禾淡淡地说。
一顿饭吃得也是平平常常，两人聊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真的就像相识不久的普通朋友。
尹禾看看表，说：“今天就到这儿吧，我一会还赶着去上班……”
“你不是已经下班了吗？”龙凌云不解。
尹禾笑了笑：“白天的班是下了，晚上的正要开始呢。”
“你到底有几份工作？”
“就两份啊，再多我也没有时间了。”尹禾拿起包，“先走了。”
“你等等。”龙凌云站起来，拿出支票开始写。
“凌云，别这样。”尹禾握住他拿笔的手，“别这样。”
“别哪样？”龙凌云忍不住提高音量说，“你就是这样折磨自己的吗？那么缺钱我给你！”
“我确实是缺钱，但我想从你那儿得到的不是钱。”尹禾另一只手也握住他，“我要谢谢你，虽然你已经不能再给我我想要的。”
龙凌云看着他：“所以你继续用自己身体找更多男人给你想要的？小禾，别让我看不起你。”
“是不是在你眼里我永远这么不堪？”尹禾松开他的手，背对他，“好吧随你怎么想，你既然决定结束，就不要再来管我的事。”
“小禾！”龙凌云叫他，但尹禾头也不回地走了。
龙凌云追出去，怎么喊尹禾也不理会。他把车开过去，下来拉住尹禾：“跟我上车。”
“我凭什么听你的？”
“就凭我是龙凌云！”
“才不是！”尹禾甩开他的手，“凌云已经死了，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人，叫覃浩不是吗？”
“不管是什么名字，我就是我，你知道的。”龙凌云按住他肩膀，又捧上他的脸颊：“我让你跟我上车。”
尹禾看着他的眼睛，泪水忽然就流了下来。龙凌云的眼神里是占有是深情是太多太多他们之间无法了结的情愫，尹禾依然记得龙凌云被带上警车前看他的那一眼，他知道自己把龙凌云伤得痛彻心扉，只是他现在想赎罪，却又没有了机会。
“我原本已经打算放弃，为什么要动摇我的决心……”尹禾颤抖着说。他脑海里是周申的话语，天知道他有多么不想再一次做感情的骗子，可是现实却逼得他走投无路，就像在宽茫的大海里，你只能任由波涛拍打，却完全不能反抗不能逃离。
起码他依旧深深爱着龙凌云，他对自己说。他并不想插足，可是感情是那么难以控制。
“我爱你，但我做错了事情，我开始不知道该不该、能不能爱你，要怎么爱你，怎么让你也爱我……我想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我也就越来越痛苦。凌云，我不确定你是不是能放得下过去，我不确定你的心里是不是只有我，还是你已经完全忘记了我，我每天每天都很难受。”
“小禾，傻孩子……”龙凌云心痛地擦着他的泪，开始后悔自己离开了他。他甚至有种感觉，无论小禾做什么，都不是不能原谅的，都是应该和他在一起的。他们是应该一直在一起的。
“带我走，凌云，求你带我走……我太疲惫，太痛苦了……”尹禾的泪还是不断涌出来，沾湿了脸庞，沾湿了衣襟和龙凌云的指尖。
龙凌云把他楼入怀中：“好，我带你走，什么都不要再想。我们离开。”
“我想回家……”尹禾抬起头，泛红的眼满是恳求，“我想要回去我们的家。”
“……好。”龙凌云轻抚他的头发，“我们回家。”
晚上有股冷空气，T市又降了温。
龙凌云叫人来收拾好空置的房子，又和尹禾住了进去。他没打算告诉谢子涵，好像也没打算一直和尹禾呆在一起。
尹禾知道，但没说什么。他能说什么呢？
他感觉到了，还有些什么阻挡在他和龙凌云之间，不是谢子涵，而是某种情绪。
龙凌云还在迟疑，尹禾能看见他站在接受与拒绝，信任与怀疑之间摇摆不定的样子。
翌日清晨，尹禾醒得很早，他一动不动地躺着，各种思弦纠缠在一起。
他转过头看着背对他的龙凌云，好像还在熟睡。他伸手紧紧从背后搂住他：“我好爱你。”
龙凌云睁开眼，没有回话。
难道冬天已经来了吗，否则为何这样的日日夜夜，都让人感到心底散发着寒意。
对于周申来说，就仿佛得到了一个长期的稳定的内部信息来源，他不一定要搞垮龙凌云，或者说现在的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