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逐风流 (完整收藏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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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逐风流 (完整收藏版)- 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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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娆汐儿越想心头越气,努力控制下三分尖锐,开口道:“猫儿,你我虽然情同姐妹,但下人的脸也是脸,你就这么毁了这丫头两颗门牙,让她以后如何嫁人?我贵为娆国公主,定然不允你如此放肆的。再者,你已经许配了人,却还做少女装扮,更是不守妇道。如今我管束你将那些粗野不温顺的习惯去掉,也是为你好,免得他日你夫君一纸休书将你弃如敝屣。”
  猫儿转过清透的眼,快语道:“你不也没梳已婚发髻,又来管束我做什么?”
  娆汐儿仿佛被人点上死穴。她本就是趁花耗处于昏迷时主动献身,此事她一直心有余悸,如今被猫儿这么一说,她心中有鬼,自然如被踩了尾巴般乍起。当即一摔袖子,惨白着脸,大喝道:“来人啊!把这不服管教的刁妇拿下!杖责二十,警其出言不逊,侮辱本公主!”
  吴宰相派来保护娆汐儿的护卫大步上前,欲拿住猫儿。即便他们明白是公主无理,也不得不听从命令。这些护卫原本在来离国的路上就与猫儿混了个哥俩好,如今真要抓人,心中难免不舒服,只想着在落板子时轻点儿,随便拍打二十下糊弄过去就好。
  花耗虎躯一震,挡在猫儿面前。
  猫儿站着没有动,单是将那圆滚滚的眸子转向娆汐儿,眼中含了一丝不容小觑的犀利,朗声道:“虽然小的时候,我就不是很喜欢你,但娘说你是妹妹,让我照顾你,我便不会欺负你。只是,你现在变了好多,让我越来越不喜欢。怕有朝一日,你照镜子时,连自己是谁都不晓得。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你会说,我听着却觉得恶心。若不是看在三娘面上,你当我能饶了你?”
  娆汐儿被气笑了,人也呈现出癫狂状态,就如同受到袭击般尖锐大喊:“打!打!给我打她!狠狠地打!”
  花耗与花锄伸手周旋,却不想猫儿根本就没有躲闪,只是笑望着娆汐儿,如同看一个小丑般不屑。
  娆汐儿本就心中有鬼,如今被猫儿这么一笑,只觉得汗毛竖起,紧张兮兮中竟觉得猫儿已经知道自己顶替她身份的事实,整个人犹如惊弓之鸟般变得紧张兮兮,脸色惨白地叫嚷着让侍卫重责猫儿,往死里打!
  三娘一把抱住娆汐儿的腰肢,泪眼婆娑地跪下求情道:“汐儿小姐,汐儿小姐,你不能这样啊……”
  每每猫儿三言两语,都会令娆汐儿顷刻间失去理智。她一心想让猫儿死,就如同被灌了执念般失去理智。如今又见三娘为了猫儿向自己下跪,心中气恼更甚,人也瞬间抓狂,竟一把推开三娘,在恨极中扭曲着狰狞的面孔冲向猫儿!
  在娆汐儿推开三娘的瞬间,却不料用力过猛,竟将老弱的三娘推倒在地,一脑袋磕碰到院子中的石桌上,顷刻间额头血若泉涌,身子缓缓滑倒在血泊中……

  第三十一章 火烧灵堂三娘逝(5)

  猫儿睁大眼睛,一下挣开侍卫的束缚,快速扑到三娘身旁,大声唤着:“三娘!三娘!”
  三娘的血染了大半张脸,神智已然不清。
  猫儿的心跳仿佛停止,望着那潺潺的血流,颤声吼道:“大夫!快找大夫!”
  娆汐儿在看见三娘流出的血时,变得呆滞了,仿佛被点了穴般无法动弹,就连心都僵硬了。
  花锄红着眼睛飞奔出去找大夫。花耗将三娘从猫儿怀中抱起,大步走进了三娘房间,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床上。
  大夫终是赶来了,却只为三娘续了一口气。
  三娘缓缓张开眼睛,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人,望向花锄,撑着虚弱的身体,沙哑道:“锄头,不怪……不怪汐儿,你要记得,她什么时候都是你姐姐。”
  花锄攥紧拳头,红着眼眶,紧紧抿着唇,重如千金般点点头。
  三娘望向花耗,眼眶湿润,缓了两口气,微弱地说道:“耗子,三娘……对不起你和猫儿,你……照顾好汐儿。”
  花耗虎目隐着泪水,铮铮铁骨男子汉屹立在三娘床头,终是在三娘殷切期盼的眼神中费力地点下头,算是允了
  三娘望向娆汐儿,缓缓伸出手,唤出了多年来一直藏在心里的名字:“小篱……小篱……”又抓住猫儿冰凉的小手,急切地道,“猫儿,三娘对不起你,小篱是……”
  猛然惊醒的娆汐儿尖叫一声扑到三娘身上:“娘!”
  三娘身体一颤,胸口气息一滞,就这么张着嘴,缓缓闭上布满皱纹的眼皮。
  三娘死了,连她未曾说完的话也一同被葬在地下,将那最真实的秘密隐藏在了尸骨中。没有人晓得,三娘的身体解脱了,但灵魂是否能挣脱开沉重的禁锢枷锁?
  花锄披麻戴孝,跪在临时搭建的灵堂前。
  花耗和猫儿虽然不是三娘的儿女,却一直视三娘为母,亦披麻戴孝地跪在灵堂,让花锄在这份空荡下,有了两份可以相偎的温暖。
  娆汐儿贵为娆国公主,不可披麻戴孝,只着了一身素白,静静地立在一侧,低垂着脑袋,没有人能看清她此时的表情。
  三娘虽说是楚府的下人,但前来祭拜的人却令人意外。
  曲陌来了,香泽公主来了,就连银钩也来了。
  曲陌与香泽公主先到。望着神色憔悴的猫儿,曲陌心中一痛,欲上前一步,香泽公主却是抢先一步过去,轻声唤道:“妹妹,三娘仙逝,不可太过悲伤,免得伤了身体,公子与我都要担心的。”
  猫儿抬起头,有些茫然地望着香泽公主。
  银钩一袭白衣走来,随手取了麻衣披在身上,站在猫儿身边,对香泽公主道:“不劳公主挂心,娘子自然由我来照应。”袍子一掀,人也陪同猫儿一同跪下。
  香泽公主没见过银钩,但对银钩那风流的大名她却是早有耳闻,今日一见,竟被他的一言一貌给威慑住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但见一身白衣的银钩与曲陌的谪仙缥缈不同,竟活生生将那白衣穿出了一份妖魅,犹如优伶翻转的水袖,眼神潋滟间,皆是令人无法抗拒的魅惑之态。但你若细看而去,那人却若放荡不羁的清风,只是睨着眼,含了一丝从不肯停留的轻蔑,让你在无形中觉得羞愧。
  香泽公主微欠着身子离开,忍住了回头去看一眼的冲动,只觉得银钩对自己有些莫名的嘲讽之意,转而又一细想银钩所说的话,竟称呼猫儿为……娘子?!香泽公主脚下一顿,满眼不可置信地转身望向银钩和猫儿。
  但见银钩不着痕迹地承担着猫儿身体的重量,而猫儿则是无意识地靠了过去,仿佛对银钩有着很深的依赖。

  第三十一章 火烧灵堂三娘逝(6)

  猫儿问:“你怎么来了?”
  银钩回道:“为夫想陪在猫娃娘子身边。”
  猫儿抽搭了一下浓重的鼻腔,没有再说话。
  花锄回了神,冲银钩怒目低吼道:“你走,这里不欢迎你!”
  银钩心思一转,以为花锄是嫌自己名声不好,所以气恼。他不欲和花锄争吵,只是专心地陪着猫儿,有点儿“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意思。
  花耗对银钩并不陌生,虽然以前银钩作为斐公子时两人相处颇多,但花耗并不知其真正的身份,他只当今天是第二次见到银钩。
  花耗打量着银钩,银钩抬起脸,大方地让花耗看着。若非今天场合不适,银钩还真想捉弄一下花耗。银钩还记得花耗曾经搬弄出什么岳父岳母的临终遗言,让猫儿嫁给他。银钩的娘子,岂能让他人窥视?从猫娃招惹了自己那天起,这件事儿,就已经是没完没了了。
  花锄因三娘仙逝而悲痛着,又见银钩无视自己的存在,心中的狂啸总想寻个出口宣泄一番,于是,拳脚呼啸间向银钩袭去。
  银钩不想与花锄动手,闪身躲开。
  猫儿低着头,一拳头狠狠地捶到地上!
  众人只觉得忽悠一下,那简单搭建的灵堂便在众人的惊讶中轰隆倒塌。
  娆汐儿尖叫一声,冲到猫儿面前,使劲扯着猫儿的领口:“你……你把三娘压里面了,还我三娘!还我三娘!”
  猫儿缓缓站起身,直勾勾地盯着娆汐儿。娆汐儿身体一震,一种恐慌由脚底开始蔓延,腿亦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猫儿一寸寸拉掉娆汐儿的手,没有任何波澜地询问:“你若想见三娘,就去陪她可好?”
  娆汐儿猛地后退一步,一手捂着胸口,惊恐地望着猫儿,竟忘了反应。
  猫儿恍惚一笑,转身不再答理娆汐儿,动手拎起一坛子好酒,仰头灌下数口。酒水将猫儿的脸粉刷,浸透了胸前衣衫,如同大片的泪水般掉落。
  猫儿浑然不觉地笑着,将那一坛子酒水抛出,正落在倒塌的灵堂上。在一片碎裂中,猫儿取出火折子,扔向灵堂。
  灵堂轰然间着起大火,映得猫儿的脸越发不真实,好像要融到火光之中,不晓得是谁要吞噬掉谁的命运。
  猫儿笑了,轻声道:“三娘,好走,回花蒲村去吧,那里有我们的家。”
  本欲扑火的花锄动作僵硬下来,人亦无声地重新跪到燃烧的灵堂前,为三娘守护着终于可以回家的灵魂。
  花锄知道,这些年三娘虽然衣食无忧,但过得并不开心。她总是眺望着花蒲村的方向,絮叨着说要回家看看,要去和四娘说说,她对不住四娘的嘱托。
  在花蒲村闹霍乱时,花锄的年纪还小,不记得曾经发生的事儿。但他对花蒲村却一点儿都不陌生,不单是那份感觉,更源于三娘从来不曾停止过的描述,将村子里的一草一木都当成一段珍贵的故事讲给他听。
  三娘说过,村里得病的人都是被点了火,烧成了一捧灰。据说这样灵魂就解脱出来,不用继续受身体病痛的折磨。
  花锄懂得猫儿的意思,也觉得,这也许是三娘所期望的最好归属吧。
  大火将灵堂吞噬,如同世间最后的结局与最初的开始,无论在怎样的绚丽中,最后终究化为一捧灰烬,渐渐消失在岁月中。
  猫儿走到花锄身边,跪下,从背后抱住花锄的身体,将脑袋枕在花锄的背上,犹如刚开始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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