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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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风流- 第6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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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全部尝一个遍,到了那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就由不得你了!”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对面那位公子哥抖得犹如筛糠似的,心里自是异常满意,脸上却仍是维持着那种狞恶之色。又恐吓了一阵,他这才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又取出了一盒印泥,随即冷冷地说:“要想少吃苦头,就在这上头按个手印!”

平生第一次落得这样的境地,王全彬哪里还敢有半点违逆,慌忙挪了上来,看也来不及看就用巴掌蘸了蘸印泥,在人家要他按的地方按了个指印。果然,那人收好东西之后就再也没难为他,站起身来二话不说就离开了。看着那仅有的一丝天光消失不见,他只觉得整个人一下子瘫软了下去,再一次在心里狠狠埋怨着迟迟不来救他的父亲。

拿到了想拿的东西,唐千自是心满意足,笃悠悠地离开了南京锦衣卫衙门。尽管只是个不入流的总旗,但这身锦衣卫的虎皮穿在身上,却是见官大一级,除了那些真正的官家人,寻常百姓看到他都是慌忙躲避,那种横着走路的感觉让他心醉不已。想到之前那位人物给他的承诺,他越发觉得心中高兴,竟是哼起了小调。

“待到了那日月换新天,管教他死得干干净净!”

如今刘俊尽可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但等到日后,他才是真正的赢家!到了那一天,从前受的那些屈辱,他非得一桩桩一件件都讨回来!

由于心头最大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此刻只想着怎样交差,因此唐千少不得揣着东西回了家,等着人家上门来找他。由于他之前娶不起媳妇,如今发达了也不想找个黄脸婆拘管,前几天索性花钱赎了个相好粉头在身边伺候。这天下午,心中高兴的他多灌了几杯黄汤,没多久就完全醉了。朦朦胧胧间,他隐约觉得一双柔若无骨的手在身上摩挲,舒服地连声哼哼。

那粉头自小在青楼长大,学的就是这等从客人身上榨好处的本事,找到了那张纸之后,她忍不住扫了两眼。这上头的字她大多不认识,但那个鲜红的手印却是认得的,当即便断定这多半就是人家需要的东西。于是,她在房中点好了安神香,揣上这张纸便慌慌张张出了门。

傍晚,张越特地绕道去了大德绸缎庄。吩咐明日把几样新鲜绸缎送到几处府第,他便上了车。在车厢中取出那张纸一目十行看了一遍,他忍不住嘴角一挑,心里思量了开来。

朱高炽登基不过几个月,从人事升降到其他措置,一样样让人应接不暇。就在日前,驸马都尉南京守备西宁侯宋琥因为被吕震等人弹劾不恭而被削爵;再前头,已经死了的永平公主被朱高炽翻了旧帐,废为庶人;若还往前头看,当初因为居丧不尽哀而被一个个治罪的人,更是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多数都是都察院的手笔。

刘观这个家伙,原以为朱高炽登基之后免不了收拾他,想不到这墙头草倒得这么快!

重新低头审视了这张纸,张越忍不住用指甲在上头掐出了几个极其要紧的地方,深幸自己事先去联络了袁方,这才成功用调包计把东西弄了出来——单单这份东西,要在短时间内把笔迹手印纸张等等模仿得像那么一回事,还只有行家做得到。要不是如此,凭着这轻飘飘的东西,不但王勋亮头上那倾国倾城的乌纱帽不保,而且连大好头颅也未必稳当!

私通汉王,心怀怨望,刻大逆书……这简直是把人往死里整!

想着南京锦衣卫指挥使刘俊盯得他紧,自己不好有什么太大的动作,张越不禁觉得有些为难。全盘交给袁方固然使得,但那边压力太大并非他所愿。而且,事到如今,他得让这事情的声势大起来,所以一定得拖上更多人下水。南京的勋臣贵戚这么多,要是这个刘俊贪得无厌野心勃勃,恐怕不单单会只拿一个王全彬做文章。

既然如此,那就索性闹大了,到时候若是能把刘观惊动了同太子朱瞻基一同下来,那才是斩草除根!

第十四卷 定乾坤 第021章 只一个等字

南京应天府学在贡院街正中,隔壁就是南直隶贡院。应天府学教授不过从九品,因举荐得了这个位子,却是并无功名,但学问文章倒很是扎实。这天他率着训导和其他学官在门口迎了张越这个应天府丞入内,陪着四下里转了一圈,又呈上了月考的厚厚评卷。

张越随便翻了几张纸,见字迹无不是方正有力的沈体,心中不禁叹了口气,再看那些文章多半是经义透彻却空无一物,他自是没多大劲头。尽管有心说两句,但见这些教授训导个个都是五十开外鬓发斑白的年纪,他自忖初来乍到,也就把满腹的话压了下去,只欣然点头道:“江南文华重地,每逢会试,金榜题名者不知凡几,还请诸位今后教导出更多才俊来。”

他不过是随口说上一句客套话,但下头的众人却俱是欣欣然。在他们看来,应天府学既然曾经是天子脚下,自然在南直隶乃是头一份的。于是,一个老训导就捋着胡须笑道:“张大人放心,这府学的生员每月一小考一年一大考,但凡不用心的都早早开革了出去。俗话说头悬梁锥刺股,只要人人发奋苦读,等到后年乡试时,必然能有上佳表现!”

此话一出,顿时人人附和,张越也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另外一件事。如今乃是官府儒学最盛的时期,民间书院在江南一带虽零零落落有一些,声势却远远不及这些官学。他掌管应天府学,倒是可以把自家族学那些学生拉到这里两相印证,但这种动静却实在是太大了,因此他先让陈夫子去带他们拜访那些江南的民间书院,顺带交流交流。倘若日后有机会,让天下儒学学子都能够多多往来走动,这倒是一件大好事。

由于张越年轻,听过他名声的那几个教授训导原本还担心他锐意十足指手画脚,如今见他听得多说得少,摆足了一副谦逊态度,他们自是松了一口气。于是,当张越提到想让李国修和芮一祥两人在这里旁听一个月时,众人都是满口答应。

眼看已经是快晌午了,张越被几个老夫子盛情挽留,不得已留在这里用了午饭。等到离开应天府学时,他忖度衙门那边没什么要紧事,再加上心里还有些想不透彻的地方,便索性带着几个随从在街上转转。

如今虽说过了正月头几天,但不久又是元宵节,因此大街上还沉浸在过节的气氛之中,偶尔还有小孩子在放鞭炮。看到那些孩子拍手叫嚷笑得极其开心,张越忍不住想到了自个留在京城的女儿,心中不禁思念得紧。由于此次出京就是接近腊月,路上来回麻烦,再加上父亲张倬早吩咐过,他就没有再费神让人送节礼回去。只在前两天让人捎带了一些礼物给英国公张辅,其中便夹杂着朱瞻基要的东西,同时还有关于下番官军的措置。

“张老弟!”

听到这声音,张越就停下了马,循声望去,看见不远处一个健硕汉子引马而立,赫然是朱瞻基提过的那位府军前卫魏指挥使,他连忙策马靠近前去。别人叫得亲热,他便含笑点头道:“魏兄回来了?我前些天上门拜访,听说你出城练兵去了,于是只给嫂夫人送了节礼。”

魏知奇如今是南京府军前卫指挥使,听着仿佛是平调,却和从前在北京时的待遇大相径庭。同是有府军前卫四个字,那会儿他是皇太孙亲信,不论赏赐还是禄米等等都是头一份,上门巴结的人不知凡几;如今他家却是门庭冷落车马稀,大过节的被撵出去练兵,这苦楚可想而知。此时听张越这么说,他连忙打蛇随棍上。

“我都听家里人说了,难为这会儿你还记着我。”一面说一面指了指前头说,“既然你之前扑了个空,眼下还早,索性到前头我家里坐坐如何?”

横竖眼下无事,张越自不会有异议。等进了魏家那座狭窄的小宅院,到了正厅坐下,他便直截了当地说:“魏兄不必因为到了南京便觉得前途蹉跎,我前时来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的意思,实是太子殿下让我来瞧你一瞧。虽说这南京不比京城,魏兄还请放宽心,只一个等字,太子殿下不会忘了你。”

原本把张越请来,魏知奇只是想探听消息,顺便诉诉苦衷,谁知道会听到这样一句出人意料的话。想到那位尊贵的皇太子还记着自个儿,一时间,他这些天被人忽视的鸟气仿佛一下子出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难以名状的兴头。

“张老弟,多谢你告诉我这么一句要紧的话!嘿,虽说南京府军前卫足足有四个指挥使,但我也不是吃素的。以后你要是有什么筹谋,尽管找我去办!”

扬州乃两淮重镇,富庶繁华自不在话下。相比苏松以田赋甲天下,如今的扬州却是因一个盐字在整个江南赫赫有名。天下都转运盐使司共有六处,淮盐素来为诸盐之冠,南直隶、江西湖广以及河南大部,行的都是淮盐。纵使是用长芦盐的京师,也有不少北迁的权贵用惯了淮盐,不惜重金去买。因此,但凡地道的扬州本地人,或许会不知道知府衙门在何方何地,却绝不会不知道两淮盐运司的衙署。

两淮都转运盐使司的衙署位于运司街,顾名思义,这大街的名字就是因衙署而来。相比大多数坐北朝南的衙门,衙署门厅却是坐西向东,悬山顶上铺着筒瓦,面阔三间,进深五檩,脊高两丈有余。大门前有石狮一对,两旁则是贴着各式榜文的八字墙。由于如今盛传开中盐有变,不少商人都挤在衙门外头等批文,这议论声不绝于耳。

相比正门的喧哗聒噪,衙门后头的火花巷就显得安静多了。毕竟,后衙乃是家眷们住的地方,因此虽有不少摊贩在这儿卖些针头线脑或是小吃之类的东西,却都不敢过分高声。只是,进进出出的除了丫头媳妇和婆子之类的下人,偶尔也有看似不起眼的马车。熟悉内情的人们都知道,这些车上下来的人大多比堵着前门的商人要紧多了。

然而,这些天后门口进出的马车却渐渐少了,那些小贩虽说不可能联想到新君登基的那一条条政令,但都敏锐得察觉到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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