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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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风流- 第2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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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江府多年没闹过倭寇,如今的上海知县也未必应付得来。若是上海县有城墙也就罢了,偏偏这里是四面空空无险可守,无城可据!好在我记得这里还驻扎了百多号人的守城营,如今兴许能派得上用场。若是真的让倭寇杀了进来,结果便不堪设想。这样吧,你也随行跟着我,他们三个留下。”

张越二话不说系好了大氅,还没走上两步,他就感到有人忽然抓住了自己的胳膊,回头一看竟是秋痕。见她脸上泪痕宛然,正拼命冲着自己摇头,他便一个个掰开了她的手指头,随即将她揽在怀中轻轻拍了拍,良久才笑着松开了她。

“你和灵犀琥珀好好呆在这儿,有他们几个在,自保足够有余了。别担心,我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好好在这儿等着我回来!”

不多时,手脚麻利的胡七就从马厩中牵出了三匹马来,尽管那奉命留下的三个护卫再不乐意,也只好眼睁睁看着三人上马疾驰而去,随即就开始搬运门口的那些尸体。尽管是府军前卫的幼军,但他们却随朱瞻基参加过第二次北征,对于杀人已经是司空见惯。瞧见他们冷冷的检查尸体,有的拨在一边,有的则是直接扔到大街上,柜台后头的那些人顿时直冒寒气。

第八卷 天子剑 第034章 最艰难的一晚

正如先头褚云所说的那样,大明立国以来就有倭寇,侵扰的地方从辽东、山东、浙江、福建到广东,几乎囊括了整条沿海线。然而,整个永乐朝受害最多的却是浙江的温州府和台州府。松江府隶属江苏,在沿海诸府中还算靖宁,因此当大半夜被人吵醒,满心恼火的见了一个巡街衙役,再听说是倭寇来袭的时候,上海知县张守约一下子就懵了。他唯一记得的就是派出更夫满城示警,随即又下令召集所有衙役。

“这天寒地冻的时候怎么会有倭寇?”

不但县太爷乱了方寸,就连刚刚被紧急召到县衙的数十名差役也都是六神无主。五六年前倭寇倒是来抢过一次,结果海边的两三个渔村死了几十个人被抢了不少财物,县东南的渔民也受害颇大,所幸卫所出兵及时赶了倭寇下海,这么一件事甚至不曾报到了布政司,更不用说惊动天听了。毕竟,比起一年前倭寇在松门卫的那场屠杀,这几十个人的死伤算不得什么,报上去惹得天子雷霆大怒又是何苦来由?

站在县衙大堂门口,张守约茫然地看着黑蒙蒙的天空,心里直发苦。人家说是县城县城,问题是松江府上海县和华亭县都是有县没有城,毕竟这里从来都不是兵家必争之地。此时此刻,他猛然间想起一年多前倭寇陷松门卫是正月,那时候也是天寒地冻的天气。为了这事,皇帝震怒之下杀了分管台州府的按察司佥事石鲁。如今要是倭寇还是和前一次一样打一票就走,他兴许还能找借口抗过去,但倘若倭寇冲杀进来滥杀一气……他那是死定了!

“大人,大人,守城营的秦百户来了!”

这明军上下好几等,第一等自然是京营京卫,之后才轮到分镇边地的各军、备倭的卫所、屯田军、罪余充役军等等,这守城营平日里只管看守城门巡守城墙,根本谈不上什么战斗力。上海县因为没有城,这守城营的军器配备倒是比那些城池的守军强一些,但人数终究有限。这位秦百户的军职来自于世袭,平素没打过仗,这会儿那煞白的脸色和张守约有得一拼。厮见过后,两人面面相觑了一阵子,竟是同时冒出了一句话。

“大人看怎么办?”

闻听此言,别说是两个当事人愣了,就连四周围的差役捕快等等也全都愣了。继而便是面如土色。就在这边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外头又一个门子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还不等站稳就上气不接下气地嚷嚷道:“大人,大人,外头有……有人自称是……是锦衣卫……”

要是平日里遇着下属这么结结巴巴说话,张守约必定是劈头盖脸一阵训斥上去,但此时听到锦衣卫三个字,他却好似抓着了救命的稻草,忙不迭地点头道:“快,快去请那位大人进来……算了算了,我亲自去迎,秦大人,咱们一起去,到时候那位大人问话也好有个准信。”

数年前倭寇来犯的那一回,秦百户压根连倭寇的影子都没瞧见,这会儿只希望有个能做主的人,闻听此言顿时把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似的。和张守约并肩匆匆走到大门口,他就看到门前站着三个人,两个护卫模样的汉子腰挎佩刀,居中的那个年轻人则是手拿宝剑。虽说借着灯笼的微光看不清人家的头脸,但他好歹能看出人家并不慌张。

“谁是上海知县?”

“下官正是上海知县张守约!”

看到那个头戴乌纱帽身穿官袍的中年人上前忙不迭地行礼,张越不禁皱了皱眉。在衙门口站了这么一会,看到里头那院子里一片乱哄哄的场景,他自然知道这县衙已经乱了方寸。当下他也没工夫说什么客套话,直截了当地说:“既然倭寇来了,除了让更夫沿街敲锣示警。你还可还有其他应对方略?”

“下官……”张守约脸上红了红,随即就索性豁了出去,“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下官这整个县衙的差役捕快总共也就三十几个人,守城营的兵卒大约也就是百多人上下。这位是守城营秦百户,大人不相信可以问他。”

眼见张守约这会儿竟是把皮球直接踢到了自己这儿,那秦百户登时在心里大骂了起来,旋即便小心翼翼地答道:“大人,咱们这守城营只有百多号人,因为没有城墙,平日里训练也少,就算全部拉出来和倭寇只怕也没得拼。沿海既然有好几个卫所,若有倭寇上岸,他们责无旁贷,咱们也只能尽尽人事而已……”

听到这秦百户如此说,张越不禁大怒,但此时此刻他能够依靠的也就是守城营这上百个人,因此不得不给他们打气:“我在吴巷老街只用了五个人就格杀了十几个来犯倭寇,足可见这倭寇没什么好怕的。据我审讯了唯一的一个活口,他坦白说上岸的就他们几个人,其他倭寇聚集在大衢山和羊山一带,今夜必定来犯。守城营不能单单尽人事,而张知县也不要一味说什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话!沿海四个卫所不是虚设,海上有船就必定有火光,他们的瞭望哨不是用来吃干饭的,一定会派兵迎击,哪怕有几个漏网之鱼过来也是有限。”

张越前头那些分析张守约和秦百户可以不在乎,但那句格杀了十几个倭寇却让他们精神一振。两人对视了一眼,见张越胸有成竹,他们立刻同时想到了保住脑袋和前程的可能性。虽说仍是惊惧害怕,但这当口也不得不豁出去,于是,两人便上前一步异口同声地说:“但请大人分派,咱们一定遵命行事!”

“很好。张知县,单单是更夫示警并不够,你现在立刻把衙役撒出去,每五个人一组,从东边开始一条条街敲锣喊话。告诉百姓卫所已经出动,让他们不要惊慌,把家里头能用来抵抗的刀具铁器都备好,一旦发现可疑人等就四邻互相呼应。我和秦百户带守城营守在东南隅,如果有漏网之鱼进来,我不指望差役捕快能够以寡敌众。但以众凌寡这种事情总该能办到吧?总之,城里头我就全交给你了,若是闹出什么烧房子的勾当,我唯你是问!”

撂下这话,张越也不去看呆在那儿的张守约,径直对秦百户说道:“带路,去守城营!”

秦百户还没从张越刚刚那一通疾言厉色的话中回过神,结果话头就转到了自己身上,于是好半晌方才转过弯,连忙吆喝着吩咐随从牵马。他自顾自地上了马,又把刚刚带来的人全都召集到了一块儿,完全没注意到张越那张越来越黑的脸。

按照那上海知县张守约的说法,守城营总共才百多人,这个百户跑到县衙来一回就拉了十二个人,那这会儿营地里头还能剩下几口人?强忍此时骂人的冲动,张越带着胡七和那个娃娃脸护卫匆匆上马,旋即冲秦百户等人扬了扬鞭子示意带路。

这边一大伙人呼啸而去,张守约却是欲哭无泪。就算张越说倭寇能过来的未必多,但是要他让县衙差役捕快抵抗倭寇,这能行么?这帮家伙平日催逼钱粮税赋的时候倒是一个比一个起劲,但奢望他们去抓倭寇……

正气急败坏的时候,他却忽然看见那边一骑人折返了回来,细细一辨认恰是那个自称锦衣卫的年轻人身旁的娃娃脸护卫。尽管猜测不出对方莫名其妙折回来的用意,但他还是赶紧笑脸迎了上去,却不料对方根本不下马,而是运足了中气吼道:

“这倭寇也没什么可怕的,在吴巷老街老子一个就杀了三四个!大人说了,倘使你们碰到倭寇,每杀一个赏宝钞百贯……不,赏纹银十两!别想着杀民冒功,我们可是锦衣卫!”

眼看这一骑再次转身绝尘而去,张守约不禁转过了头。瞧见那些刚刚还畏畏缩缩的差役捕快们流露出一丝跃跃欲试的表情,他就是再迟钝的人也知道这会儿应该做什么。连忙上去又是一番激励许愿,不多时,一群鼓足了勇气的差役和快手就从县衙蜂拥而出。良久,站在县衙大门口的张守约方才醒悟到一个事实,顿时气急败坏地一跺脚。

“这人都走了,县衙就没人管了?来人,锁上大门,把那两口大水缸挪过来堵着!跟老爷我上房顶居中指挥!”

这一晚上恰好没有月亮,天空云层又厚,甚至连一丝星光也无,唯有地上熊熊燃烧的火炬方才能让人感到一丝暖意。张越赶到东南边的守城营之后少不得狠狠来了一番鼓动,自然还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一套——这当口,他也顾不上事后有没有人说他是逾越职权,只能先干了再说——然而,他随手拉开那张守城营军士拿上来的弓箭,顿时皱起了眉头。

轻飘飘的弓软绵绵的箭,就算射出去也跟和人挠痒痒差不多!倘若说他前几天去过的那四个卫所只能算二流兵马,那这守城营就连三流都比不上!唯一幸运的是,这些人的腰刀总算不是大铁片子,至少砍人还是没问题的。

“大……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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