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川浪漫交响曲- 第22部分

　　沈真秋垂下了眼睛，浓黑睫毛下的双眼注视着眼前的钢琴键，接着，他一双修长的手指开始游走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音符滑过后，是一段简洁的开场，他再一抬双手，倾注了自己对音乐的全部认知，以及热情，痛快地按了下去，这是他人生第一场洋溢着如此巨大得如同海浪般热情的钢琴演奏！！　　　

　　迎合着他的钢琴声，修德烈杰曼张开自己的双手，挥舞着指挥棒，他的全部的身体动作，仿佛都是为了此时此刻的音乐声而存在。　　　

　　……一瞬间。　　　

　　观众们就仿佛如同音乐的演奏者一般，他们情不自禁地全身心投入到这场热情的音乐里，一时间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整个音乐厅，除了恢宏的音乐声，再找不到任何杂质的声音。　　　

　　那位音乐评论家也不得不承认，他与周围的观众一样正目瞪口呆地，难以置信地张着嘴，紧紧瞪着舞台：一瞬间！！　　　

　　就被吸引了进去……！！　　　

　　进入了用紧张的线将人绑着，突然出拳殴打般的钢琴序奏，纤细却又强而有力……　　　

　　像突然刺进心脏一般的瑟音（分散和弦，将和声的组成音，由低而高或由高而低依序弹奏出的演奏法），接着是，管弦乐团大海啸般的回应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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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PART（9）（7）　　　　　　　　　

　　啊啊……　　　

　　音乐评论家不禁合上了眼睛，他的眼泪已经被感动得流了下来。　　　

　　管弦乐团的演奏，粗犷中带着细腻，像重叠一般，层层构筑……　　　

　　多么美的拉赫曼尼诺夫啊！！　　　

　　他尊敬地望着台上投入在指挥当中的大师修德烈杰曼，在心里感激涕零，他是〃本尊〃！！大师本人就在那里！！　　　

　　然后，他看向在大师的身边弹奏钢琴的沈真秋，而他也是……　　　

　　注视着沈真秋魔术师般的修长手指，仿佛每一下都能触碰到人们心中的水滴。　　　

　　评论家想，为什么他会没没无名呢？　　　

　　为什么呢？　　　

　　观众席下的老师们也正盯着并排坐在一起的，一个笑得春光灿烂的古老师（沈真秋的现任老师），和一个面色如土的江老师（沈真秋的前任老师），心想，为什么这两个人的表情差这么多呢？　　　

　　紧接着，进入第三乐章……　　　

　　台上的演奏可谓高潮迭起，一波接着一波。　　　

　　真讨厌，就要弹完了。　　　

　　沈真秋的心里渐渐泛起了难过，我还希望他能多教我一些东西。　　　

　　他仰起脸，看着近在咫尺的修德烈杰曼认真指挥的侧脸想，好想多听，多去感受……　　　

　　已经满头是汗的修德烈杰曼注意到他的视线，回过脸来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微笑。　　　

　　……这个人的音乐！！！　　　

　　他的指挥棒一挥，沈真秋也因为太过投入而满头大汗，他的手指依旧重重地与琴键连在一起，仿佛已经生长在一起一般，不舍得离开。　　　

　　修德烈杰曼的双手往下一压，管弦乐团的音乐终于进入尾声到平息……　　　

　　沈真秋的双手离开了琴键，他抬起头深深地长出一口气，然后低下了头。　　　

　　台下的观众席依旧没有传出一丝声音，大家怔怔地怔怔地似乎还停留在震撼人心的演奏里，他们无一例外，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着热泪。　　　

　　《古典音乐》的毛江孜双手掩面，阻止眼泪滑下，她身边的音乐评论家已经无声地哭到死去活来。　　　

　　至于，一直站着听完全场的姜敏惠，她的嘴半张着，双眼瞪着，脸上的表情表示，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动。　　　

　　很久过后，观众们才终于想到已经结束了，可以欢呼了，于是，他们的〃BRAVO……！！〃的欢呼声直达天际……！！！　　　

　　这是一场多么多么完美的演出！！！　　　

　　（15）　　　

　　〃真秋~……〃　　　

　　休息室里，修德烈杰曼与沈真秋各占一张沙发，精疲力竭地仰面躺在上面，〃呼呼〃喘着气，他有气无力地叫对面沙发上躺着的他：〃帮我把香烟拿来。〃　　　

　　〃请自己拿。〃沈真秋也累得动弹不得了，因为那场演出实在耗费了太多体力。　　　

　　〃我们就要道别了，这是你对待老师的态度吗？〃　　　

　　〃……〃　　　

　　〃你……年纪已经很大了，〃沈真秋说这些话的时候，用手遮着眼睛，他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勉强，〃酒啊！烟啊！还有女人，请适可而止，活得久一点。〃　　　

　　躺在这边沙发的修德烈杰曼，看着那边沙发用手遮着眼睛看不见表情的沈真秋，露出了和蔼温柔的笑容，他回答他：〃要是没有烟、酒跟女人，我会死掉。〃　　　

　　……这个臭老头。　　　

　　（16）　　　

　　已经结束了所有演奏，光线昏暗的音乐大厅里，还有两个人。　　　

　　〃左先生！！〃记者毛江孜正催促着一直一动不动坐着不肯离开的音乐评论家，〃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该离开了啦！！〃　　　

　　〃我问你……〃他依旧默默望着舞台，仿佛那上面的管弦乐团还没有离开一般。他不好意思地说，〃这个月，我的专栏〃梦色古典〃的原稿，还来得及改吗？〃　　　

　　〃……〃望着他，露出了欣喜神色的毛江孜知道，他也和自己一样被深深打动了。　　　

　　（17）　　　

　　夜深人静的学校里，一张长椅上清冷地放置着一个大大的浣熊布偶外套。　　　

　　姜敏惠正发出〃呜呀呀……〃的叫声，在校园里向自己家的方向冲刺，她在心底呐喊：钢琴！！钢琴！！！我得去弹钢琴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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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PART（10）（1）　　　　　　　　　

　　PART（10）　　　

　　（1）　　　

　　洗好澡的沈真秋，穿着运动衫，脖子上挂着浴巾安静地出了浴室。　　　　　

　　他回过头却看见了一个面色苍白憔悴，几乎瘦掉了原来半个人的女生，简直就是奄奄一息……不！已经死掉的人站在那里！！　　　

　　他的脸色一黑，以为自己大白天见到了鬼。　　　

　　这个穿着脏得不能再脏的运动短袖T恤，和脏得不能再脏的运动裤，头发不知道多久没洗，头上竟是苍蝇蚊虫飞舞的〃活僵尸〃幽幽地开口说：〃记得关好门窗……〃　　　

　　〃你、你……〃瘦得认不出来啦！！沈真秋迟疑地问：〃你是姜敏惠？！〃　　　

　　〃我~是~〃　　　

　　〃你……你又在扮装吗？！〃　　　

　　〃并~没~有~〃　　　

　　〃真秋学长！！〃姜敏惠的一双死白眼突然绽放光彩，她打起精神大声请求：〃让我在S乐团弹协奏曲！！！〃　　　

　　咦？沈真秋惊讶地望着她，没想到她会说起这个。　　　

　　〃你弹的曲子，我练习过啦！我也想弹那首曲子！！像你一样弹钢琴……〃　　　

　　〃好臭。〃　　　

　　被姜敏惠抓着自己一双手的沈真秋嗅到了空气中一股奇妙的味道，他屏住呼吸黑着脸问：〃你……几天没洗澡了？〃　　　

　　〃几天？〃姜敏惠茫然地抬起头望着他问：〃……今天是几号？〃　　　

　　〃哇！马上去洗澡！！！〃　　　

　　〃瓦斯……〃姜敏惠望着别处，眼里的泪花闪啊闪。　　　

　　〃又被切断啦（不用说也知道）？！！〃沈真秋没有办法，把她往浴室推，〃啊！！好吧！来我家洗！！〃　　　

　　〃可是，换洗的衣服……〃　　　

　　〃拿去！！〃沈真秋丢过一叠衣服给她，〃这是你上次忘了带走的衣服！！〃　　　

　　〃哇！已经洗好了……〃　　　

　　〃牙齿也去刷干净啦！！你的牙刷我藏在柜子里！〃　　　

　　……我也想要弹！！　　　

　　回想着姜敏惠冲自己说的这句话。沈真秋一边洗米切菜准备做饭，一边想象着她一个人闷在自己家里练习钢琴的画面：那家伙，……听过我弹的协奏曲之后，就一直在练习吗？练到没吃饭，也没洗澡……　　　

　　这么想着，虽然沈真秋紧锁眉头，可是嘴角却流露出笑意。　　　

　　（2）　　　

　　将一盘热气腾腾，颜色鲜艳的西式烩饭放在餐桌上。　　　

　　〃来，快吃！〃沈真秋对着已经洗好澡，可是依旧没精神的姜敏惠说，〃这是西班牙香菇起士烩饭！〃　　　

　　瘦到颧骨线条也露出的姜敏惠望了一眼，然后别过头去叹了口气说：〃我没有食欲。〃　　　

　　〃少啰嗦！！快吃……！！！〃　　　

　　完全不理会她忧郁的这一套。沈真秋一手按着她的头，一手用饭勺舀起一大勺就往她的嘴里狠狠地塞下去。　　　

　　姜敏惠只能〃嘶呀啵〃的发出意义不明的惨叫。　　　

　　〃喂……〃你太瘦了。沈真秋骑在姜敏惠的身上，用手按着她脸上两旁的腮帮子，迫使她张开嘴，用勺子硬往里塞饭，生气地说：〃先吃饭啦！〃　　　

　　〃先……先，〃姜敏惠死死咬着嘴巴，就是不肯妥协吃饭，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让我在S乐团……弹协奏曲。〃　　　

　　〃你弹不来的啦！！！〃沈真秋放弃地松开她。　　　

　　〃为什么？！！〃　　　

　　〃因为你总是不看谱！！〃沈真秋说，〃随便乱弹，自己作曲！！叫乐团怎么配合你？！〃　　　

　　〃就算不看谱，我也听过几次拉赫曼尼诺夫的曲子！！〃姜敏惠不依不挠地说，〃我知道怎么弹！！〃　　　

　　咦？！　　　

　　〃而且，〃她面孔朝下，趴在地板上，将脸埋在双臂里，声音轻轻地说，〃真秋学长弹的音……还清楚留在我耳里，……我也想要，……像那样子弹奏……〃　　　

　　姜敏惠……　　　

　　看着趴在地上一副颓然面貌的她，沈真秋叹了口气，似乎妥协了，〃……好吧！〃他站了起来，解下自己做饭的围裙说：〃既然你这么说，〃　　　

　　〃咦！〃姜敏惠抬起头充满希望地看着他。　　　

　　〃就弹给我听吧！〃沈真秋走向门口说，〃我们去学校吧！有两架钢琴比较好！！〃　　　

　　〃真秋学长……〃消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