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二班日志- 第20部分

第九章第七节
我努努嘴，聂小芊走下讲台，把杜依依从杨兰兰的肩上接过来，和杨兰兰两个人半搂半抱的，走到讲台前。杨兰兰看了看蛋糕上的蜡烛，做了个怪脸，两个深深的圆圆的酒窝，使得她的脸极富肉感的质感。她拿起打火机，啪啪两下，火苗就蹿向蜡烛。一根红色的粗蜡烛，五根细巧的彩色蜡烛的顶端就燃起了小小的火苗。

　　聂小芊微笑拉着杜依依的手：“许愿啊，许愿啊。”

　　杜依依吸一口气，闭上眼，双手掌心贴在一起竖在胸前。教室里一下静悄悄的。看得见杜依依的唇在翕合，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良久，她睁开眼睛，白皙的眼角又渗出了泪水。她笑着，嘴角微微提起，眉梢里都是娇憨。张洁从旁边递上塑料刀叉，聂小芊就开始整理塑料袋装着的一叠纸碟。

　　杜依依左看看右看看，实在无从下手的样子又逗笑了众人。李宸和利灵剑都喊：“帮帮她，帮帮她。”

　　台上的人一片茫然，不知道该是谁去帮。李宸就喊聂小芊，利灵剑就喊张洁。

　　聂小芊伸手时，张洁和杨兰兰也同时伸手。三个人同时一犹豫，杜依依手里的塑料刀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在蛋糕中央。

　　教室里一阵哄笑爆响。

　　一班三班的班主任同时走过来，我迎出去。

　　“怎么这么热闹？”

　　我笑着摇头：“给杜依依过生日。”

　　“小心政务处又扣你的分。”他们俩也笑笑，摇着头走开。

　　我回到教室，站在后门。蛋糕已经分好。蛋糕的香甜味已经在教室里弥漫开来。只是几个女孩子的手上全是彩色的鲜奶。

　　杜依依更甚，转眼不见，她的脸上，发上，也粘了鲜奶。聂小芊杨兰兰张洁黄婷婷拿着一份份的蛋糕，朝一张张桌子上分发。杜依依托着一个纸碟，一手扶着插在蛋糕中央的叉子，从教室中央走了过来。她的脸红红的，像是火龙果的玫瑰红。她的唇也是红色的，像是樱桃的艳红。

　　“老班，谢谢你！”

　　“你是寿星，你先吃吧。”我推过蛋糕。上面，绿色的巧克力片和猕猴桃片都在微微颤动。

　　“老班，你先吃！”她噘着嘴，好像在撒娇。

　　我结果蛋糕，杜依依转身，利灵剑就喊：“杜依依，你应该发表生日感言。掌声有请九二班寿星杜依依……”

　　杜依依站在讲台上，东瞄瞄西望望。看着她鼓气了，又泄气，如此反复着。李宸拿着蛋糕直起身来，走向讲台。杜依依就傻乎乎的望着他。李宸清清嗓子，和杜依依并排站着，然后平摊着手掌，舀起蛋糕，一下扣在杜依依的脸上。

　　所有的视线都从眼前的蛋糕中挪到讲台上。教室里静寂着。紧张地望着杜依依，连李宸也傻乎乎的望着杜依依。

　　半晌，杜依依才开始跺脚，才开始眨巴眼睛，才开始抖落烫得笔直的头发上的蛋糕。

　　我有点慌：“杜依依，这是李宸给与你最真挚的祝福！”

　　杜依依扭扭身子，抹一把脸，总算露出两只眼睛：“你不要封住我的眼睛嘛。”

　　李宸伸伸手，似乎想把她从蛋糕中解救出来，大概又想起不妥，就束手无策的站在当地。

　　我赶忙上前。还未走到讲台，杜依依已经准确无误的拉住李宸的胳膊，她坏笑着，头一低，杜依依的脸拂过李宸的蓝色夹衣。李宸的袖子上就开出两朵亮丽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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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一节
第十章 义工

　　第一节

　　毛老师终于返校了。星期一的早上第一节课刚下，他抱着一叠作业本，狠狠的丢在桌子上：“小文，你要课代表布置星期天的作业了吗？”

　　“我把你的短信拿了给利灵剑看了，我也查看了利灵剑布置的作业，完全是照着你的吩咐布置的。”我有点提心吊胆的。好不容易，孩子自发的探病赢得了毛老师的回心转意，我生怕一个疏忽，又伤了他的自尊，他又将冷落九二班。

　　“你来看看，你来看看，这是什么作业？有的做练习册的第五十五面，有的做的是《课时测评》的第五十五面，八班也是一样布置的，人家就整齐多了。都是一样的老师教的，为什么不一样的结果？”

　　我也有点受不来他训小孩子的口吻，就有点淡淡的：“您不是很清楚，这个班和八班不一样吗？”

　　毛老师还是顾不上我的情绪，又翻了一阵，拿出一本角落都卷起的皱皱巴巴的《课时测评》：“程浩就不说了，反正说到天边他也不会。你看看，毛继阳的作业，一个字都没有写！不管是《练习册》还是《课时测评》，一个字都没有写！”

　　“又不是我让他们不做的。”我在心里嘀咕着，却不敢出声。迎着毛老师满腹的怨气和怀疑，我勉强让自己笑着：“您让利灵剑把本次的作业情况记载给我，我利用中午的时间来查查。刚刚病愈，不要生气了。”

　　毛老师愤愤的低下头：“我干吗气？又不是我的孩子！要气，早被他们气死了！”

　　毛继阳跟在利灵剑的身后，亦步亦趋的。矮矮的个子，瘦瘦的身架，低着头，大大的乌溜溜的黑眼睛却在不停地转动。我知道，看似懵懂无知的毛继阳，这时，肯定眼光六路耳听八方。

　　“毛继阳，”我转过身，放下笔，帮他把斜敞着的黄色夹克拉链拉上，“知道为什么喊你来吗？”

　　他这才把一双忽闪的大眼睛从地面望向我。因为他不足一米五的个头，所以所有的亮点所有的灵气全集中在这双眼睛上。我撇开头，不再被他的无辜和莫名迷惑。

　　“嗯？”我微微询问，却仍是不看他。

　　“不……不知道……”

　　“你不知道？要不要各科的课代表们把记载给你看看？需要用事实说话吗？”其实，我只是虚幻一枪。其他科目，包括语文作业，我都还没有来得及检查。

　　我再次回头时，他已经开始眨巴眼睛了。

　　我明白，这是他在想托词应付的动作。下一个动作，一定是在找不出理由之后，就会再次眨巴眼睛，不出三下，就会热泪盈眶。自从他妈妈提醒以后，我已经决定心硬一点，不再上当。

　　“星期天，我姨妈家嫁女儿，我送亲了……”

　　“送亲，需要两天吗？星期六你在干吗？你个子不大，年龄不小。这么大的人，自己有哪些事，应该在什么时候完成你不知道吗？”

　　“作业太多，根本来不及做……”

　　“五科，你做了几科的作业？”

　　“除了语文……还有物理……物理我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老师也没有上课……”

　　“你不会打电话问吗？各科老师的电话号码都告诉你们了，为什么不问？你目的是什么以为我不知道？”

　　毛老师走过来，恨恨的把《课时测评》和《练习册》狠狠的摔在我的桌面上：“我们平时练的就是这两本，你真心的话，按照进度，只做一本，我也不会找你麻烦，你连一个字都没有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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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二节
金老师双手摸摸毛继阳的脑袋，白皙的脸上布满微笑：“呵呵，感谢你毛继阳，你说了做了英语是不是？可刚才科代表来说，全班，就是你的听写没有落实，你的小作文，词汇量不够，你的大作文，根本没有写。语法对不对我们暂且不说。”

　　我也微微笑了：“毛继阳，我从来不曾动手打你们，从来不曾动口骂你们，这是尊重你们！可是，你要自己掂量一下，你的所作所为，对得起老师，对得起这份付出和信任吗？我最讨厌骗人！你没有做就没有做，为什么骗我们？老师不对质，你就准备糊弄过去？这是为谁好？你刚刚说除了语文，别的都做了。可现在我还没有开始查，物理英语已经出现了漏洞！英语作文都没有写，你的听写和听力，能够如实的完成吗？化学呢？数学呢？是什么情况？告诉我！”

　　其实我想保持自己的风度的，可是和这样的小不点斗智斗勇，真的让我很泄气。明明一点悬念都没有，他却要制造险象环生的情节。

　　上课铃消失了，办公室里的老师们走了一半。毛老师和金老师悄悄地回到自己座位上，办公室里，就剩下我逐渐变得歇斯底里的声音在穿行。

　　毛继阳吸吸鼻子，耷拉着肩膀，却并不低头。他乌溜溜的眼睛转动几下，泪水果然就源源不断地滚落了。我知道，他又想让眼泪溅起我泛滥的同情心，以期蒙混过关。

　　“不要哭！这手段太老套！你把聪明劲用在学习上，不要用在对付老师上，你的成绩一定是一流的。真是！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知道吗？”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严厉起来。毛继阳一下呆呆地望着我。以前我对他采用的只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竭力培养他的自尊自信，无奈，这个早产儿并不吃我这套软办法。那么，我就只有改变方法了。

　　要用硬碰硬的办法把他自以为是的毛病扭过来，就要一锤定音。他是鬼精灵的人，如果被他看透，不能一次性到位，我的这招再不灵验，我就真的是黔驴技穷了。

　　无奈，高音量的表述我并不熟悉，所以一下子过了一点。我的声音又高又尖，不但吓坏了毛继阳，也吓住了其他几位老师。看着我起身，毛老师赶忙跑到我身边：“毛继阳，你还不知道道歉吗？快点给文老师道歉，快点去补作业！”

　　看着毛老师的急切，看着其他几个老师面面相觑，我走到转身欲走的毛继阳身后，忍住笑，继续吼：“不许动！你给我站在这里反省！”

　　毛老师提心吊胆地看着我在毛继阳身上提一提又停一停的手，赶忙推着毛继阳：“快去上课！别耽误新课！中午补作业！文老师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