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撒谎！”
听到这里，小姜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气愤地拍案而起，用手指着康雷荔因受到惊吓而五官错位的脸，厉声喝斥：“康雷荔，我告诉你，狡辩是没有用的，你这套谎言只够骗骗小孩子。什么想看看那两对红唇是怎么绣的，你怎么知道那上面绣的是红唇？你回答啊！好，你回答不出来，那我再我问你，你亲外甥女死得那么惨，连我们这些外人都看不下去了，你是她的亲姨，在那种时候怎么还能有心思去注意什么红唇不红唇的？啊？说啊，你说啊！”
康雷荔的脸霎时变得惨白。人家说得有道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手绢上绣的是红唇，这恐怕只有我和顾洪光俩人知道，她后悔自己把这个细节给疏忽了。不过后悔也晚了，事已至此，即使是悔青肠子也无济于事。康雷荔知道，自己这套谎言真的是很难再自圆其说了，没办法，她便仗着跟逯松林认识，拿出最后一招杀手锏，把目光投过去，做出一副蒙受了冤屈的表情，向他求援了。逯松林跟小姜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把目光投向康雷荔，仍然用刚开始问话时的那种态度，和颜悦色地：
“康雷荔，我希望你能说真话，而不是编瞎话来骗我们。你说实话，你到底见没见过这条白手绢儿？我们一直以为这是一朵小红花儿，可你说它是两对红唇。你是怎么知道这是两对红唇的？噢，仔细看，这绣的还真是两对红唇哟。说说吧，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们不用问了，我真的没见过这手绢，确实没见过，我要是见过，我还能不告诉你们吗？我也不知道那是两对红唇，我只是想当然地认为那是两对红唇而己，就像你们认为那是一朵小红花儿一样。”康雷荔知道再谈下去会对自己和顾洪光很不利，她非常后悔自己冒冒失失地闯到这里来，不但没能为顾洪光洗脱罪责，反而把自己也牵连进这个案子里去了。她想，三十六计走为上，我还是先回家去再想办法吧。于是，她对逯松林说：“我现在不想谈了，我还得回去照顾孩子们，剩我妈一个人怕忙不过来。”她说着就站了起来，想要往外走。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五章 你们不能抓他（3）
逯松林也随之站了起来，走到她的面前拦住她：“康雷荔，你先稍等一下，稍坐一会儿，待会儿我们用车送你回去。
康雷荔还想坚持：“不用了，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走回去吧。”
这时大杨走了进来，见康雷荔要走，便对逯松林说：“组长，办妥了，可以送她走了。”
“妥了？那好，咱们走吧。”逯松林说着便向康雷荔做了个请的手势，同时向小姜和李小莉挥挥手：“走吧，一起去。”
四个人不容分说便簇拥着康雷荔一起向外走去，院子里早已有一辆警车在等候着了。
警车很快就来到了康雷荔的家门口，几个人随康雷荔一起下了车。
“我们要到你的家里去看一看，请你打开门。” 逯松林对康雷荔说
“为什么？为什么要到我的家里？有什么好看的？” 康雷荔问。
“进了屋你就知道了。快开门吧！”小姜不耐烦地冲康雷荔皱起了眉头。
康雷荔站着没有动，她把哀怨的目光停留到了逯松林的脸上。
“开吧。别逼我们采取其它措施开门，那样我会于心不忍。” 逯松林躲开了她带剌的目光，垂着眼睛对她说。见康雷荔还是不想开门，他便又面对大杨：“大杨，你给她看看。”
大杨走到康雷荔的面前，把一张盖有公安局公章的纸张展开在她的面前：“你看一下，这是搜查证，我们这是在执行公务，你如果阻拦我们搜查，将会被视为防碍公务，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这是我们所不愿看到的。希望你能配合我们。”
听到这话，康雷荔知道再也没有办法阻挡这些人了。含着眼泪，忍受着耻辱，她勉强把房门打开，说了句“你们进去吧。”就倚着门框不动了。
康雷荔做梦也不会想到，在她的人生当中会有这样令人尴尬的局面出现──与警察们打交道，还要被迫做她所不想做的事情。“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顾洪光，你究竟做了什么？老天，你回答我！”她瘫坐到门槛上，无助地仰望着天空，心中在暗暗地呼唤着。
逯松林他们在她的家里都是怎么搜查的，康雷荔不知道，当她终于可以鼓起勇气走进屋去时，她发现自己的家完全变了样子：大衣橱、高低柜、对箱，都被打开了，李小莉在挨个包袱打开又包上地翻找着什么；炕蓆被卷起来放在炕头上，大杨手里拎着把尖镐，正站在炕上撬挖着上面的石板，因炕有些不好烧，那个地方前几天顾洪光刚找人来给修理过。她的脑子忽的一下就大了起来，她冲上去一把握住了大杨手中的镐把，气愤地问：
“你们凭什么挖我家的炕？我家的炕里能埋什么？”
“康雷荔，请你冷静点，我们这是在例行公事，你不能阻拦。”
逯松林走过来把康雷荔给拖开了。他的手里拎着一双男人的皮鞋。他把鞋递到康雷荔的面前：“这是顾洪光的鞋吧？”
康雷荔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是顾洪光的皮鞋，一双老式样全牛垛跟男皮鞋，在八十年代最流行的那种，是结婚的时候，她给顾洪光买的，结婚那天，顾洪光穿的就是这双皮鞋。这双皮鞋已经丢了好多天了。噢，对，康雷荔想起来了，这双鞋就是在燕燕失踪之后不见的，当时她还问过顾洪光那双皮鞋哪去了，她记得顾洪光漫不经心地回答说“那上哪记得去？一双皮鞋，丢就丢了呗，反正已经过时了，不能再穿了。”她当时还说他“你的心也太粗，好好的皮鞋说丢了就丢了？那双鞋哪都没坏，足有七成新，就是两只后跟磨得有些偏了，你也真舍得！不能穿了就不能留做纪念吗？”康雷荔弄不明白，他们这是打哪儿找到了这双皮鞋的，心想，这帮人可真厉害，我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他们倒一找就找出来了。吃不准这双皮鞋究竟会不会对顾洪光的案子有影响，康雷荔不敢瞎说，只是用那双美丽的眼睛恨恨地瞪着逯松林，半晌没吱声。
逯松林似乎并不介意康雷荔的态度，他收回手来，把鞋装进一只带来的塑料袋中，递给李小莉：“拿着。”
不一会儿，李小莉又从炕柜下的空档里翻出来一卷白色塑料绳，拿给逯松林看：“组长，你看这个像不像那个？”说着她用手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个打结的动作。
逯松林接过去看了看，对李小莉点点头说了句“收好”就向外屋走去。来到厨房，也就是北方人习惯称呼的外屋，他转了一圈后，手揑着下巴站在大锅灶前不动了。怎么端量他都觉得这个锅灶有点怪：上面嵌着一只大铁锅，下面却没有烧火的口。站了片刻，他扭头喊大杨和小姜：“你们俩完事没？完事了找把锹拿过来！”
大杨和小姜俩人闻声来到院子中，找到两把铁锹，随手拿进屋去，问逯松林：“组长，什么事？”
逯松林手指着大铁锅说：“撬开！”
俩人得令，便弯下腰去撬那只用水泥粘在灶台上的大铁锅，正撬着，没防备康雷荔突然“嗷”地一声冲过来，一把夺下小姜手中的铁锹，举起来就拚尽全力朝逯松林的后脑拍去。康雷荔劈的动作之快，就像一道闪电令人措不及防。逯松林听见耳边一阵风响，急忙将头一低，虽然躲过了铁锹的利刃，却被铁锹柄“咚”的一声砸在了后脑勺上。他两手捂着脑袋晃了两晃，终于没能站住，一头栽倒在地上。鲜血从逯松林的手指缝中流了出来。就在大杨和小姜稍一愣神的功夫，康雷荔又向他俩扬起了铁锹。
“你敢袭击警察！”
俩人在刹那间一齐清醒过来，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冲上去擒住了康雷荔，没费什么劲就把她手中的铁锹给夺了下来，又把她的手臂反扭到背后戴上了手铐。康雷荔在挣扎了一番之后，终于老实了下来，把头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不动了。在吩咐李小莉看住康雷荔后，大杨和小姜俩人把逯松林扶到警车上去，给他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幸亏康雷荔因为紧张没能砍正，只是用锹柄砸在了他的后脑上，因为铁锹柄的角是翘起来的，所以把逯松林的头皮给剐开了一道口子，导致鲜血直流。
这一锹砸得不轻，逯松林被砸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头也疼得厉害，不敢抬头，一抬头就恶心。大杨和小姜让他先在车上躺着休息，俩人又返回来继续撬那口大铁锅。他们三下五除二就把大铁锅从灶眼上拔了下来，漆黑的灶膛里赫然放着一只用塑料布包着的小红木箱子，这正是康雷荔费了不少心思才藏匿到里面去的那一只。小姜伸手把小箱子从灶坑里搬出了，打开来，拿出装在里面的那个手绢儿包，从中抖出一条绣有两对红唇的雪白的手绢，举到康雷荔的眼前，质问：“这是什么？你说！你说呀！”见康雷荔避开眼睛不看他，他气愤地举起拳头在她的脸前挥了挥，被李小莉给拦住了。大杨说了句“走，回去再审”便与李小莉俩人一起架起康雷荔向屋外警车走去。
看热闹的人群围了一街筒子，大家议论纷纷。有的人还气愤地用手指点着康雷荔骂：
“最毒不过妇人心。这娘们儿的心可真够蝎的，跟她男人合伙杀自己亲妹妹的孩子！”
“别看她人长得挺华傥，心可真够黑的，真该千刀万剐了她。”
“没见过这样歹毒的女人，蛇蝎一样狠毒！”
康雷荔很想对着众人高喊两声“不是我！我没杀！顾洪光也没杀！是他们弄错了！”但因为大杨他们拖她走得太快，还没等她把话喊出口来，人就已经到了车上。小姜一手抱着小木箱子一手把房门给锁上，也转身跑上车来。警车一溜烟地开出了那条街，很快就把围观看热闹的人群给甩到后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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