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nnie，你知道的，我只是想帮你。呃，你别把我刚才的话往心里去。”
“我知道，我不怪你。”
忆柔隔窗望着雪花幽幽道，合子顺着她视线看过去，雪花纷纷扬扬，轻盈飘逸，与远远近近的灯火交织出一派徜恍迷离的世界。
挑挑眉，合子面上忽现出若有所思之态，继而脱口道：“Bonnie，你有没有发觉，Aaron两次出现幻觉都是在下雪天？”
忆柔转头盯着她，静待下文。
“可能Aaron只有在雪的刺激下才会产生幻觉？”
“……如果这样，那情况是不是相对乐观一点？因为温哥华下雪的日子并不多。”
“你怎能这么想？我这只是猜测，谁知道他的幻觉是不是只有在雪天才会有呢？而且，兴许他的病是家族遗传也说不准，要真是那样情况可就更糟糕了，这会影响到你们将来的……孩子。”
“会吗？”忆柔眼里有了丝动容。
042 下逐客令
“Bonnie，精神分裂大多和家族遗传有关，上次他不是说看见的女尸是我吗？所以，让我去跟他说，今夜咱们陪他一块熬到天明，如果他再生幻觉，女尸又重现，也好让他知道，我在边上好好的，那女尸根本就不是我。”
“你让我想想，想想。”
“别再想了，早一天让他面对事实，他就能早一天从痛苦中解脱出来。不翼而飞的女尸肯定给他也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困扰和负担，与其让他一直在痛苦中挣扎，不如让他早日接受治疗。Bonnie，别再犹豫，Aaron或许根本也没你想的那么脆弱，让我去说，好吗？”
合子抓着忆柔双臂，眼里无比真诚和恳切。
终于，忆柔点了头。
合子笑了，“那我现在去跟他说，要不，干脆咱们一块去吧。”她不由分说拉着忆柔敲响了余文波的书房门。
“Aaron，我能和你谈谈吗？”门开后，合子问。
余文波微一愣，随即看向忆柔，她头一偏，目光移向一旁。
“行，请进。”余文波往边上一闪，让进了她俩。
进屋坐下后，合子四下扫眼，发现他没在写作，也没开电脑，是一直在想心事吗？瞟瞟窗外，合子说：“好大的雪啊！”
“你想说什么？该不会是来和我谈雪的吧？”余文波却盯着她单刀直入了。
“是这样，Aaron，首先请相信我，我没有任何恶意，我所有出发点都是为着你和Bonnie好。”
“然后呢？”
“我和Bonnie都确信……”
“那个，我去煲汤。”忆柔临阵脱逃，转身匆匆去了书房。
“你接着说。”余文波面色沉了下来。
“我们都确信你有幻觉症！这很严重，你必须接受治疗。”
“……”
“Aaron？”
“合子小姐，你似乎对我过于关心？”
“呃，你上次不说看见的女尸是我吗？所以我得为自己正名，你两次看见女尸都是在雪夜，所以今晚请允许我，当然还有Bonnie，让我们陪着你一起守到天明，行吗？”
“不必，如果你是为上次的事，我可以向你道歉，是我错怪你，对不起！”
“这么说……你已知道自己患有……”
“我没有这么说！”余文波不容置疑地打断她，虽然他认定自己确实患有幻听幻觉，但那是出于一种很颓废的心理，在无可奈何的状态下强迫自己接受的，他内心仍存有抵触，是以不愿别人将他拿精神分裂患者看待。
“Aaron？”
“行了，你出去吧，我想静静。”
合子还想再说，他却已站起，她只得跟着起身，黯然而出。
“合子。”她走到门边，余文波又叫住她，合子以为他是意识到自己刚才对她态度不好打算跟她道歉，不想余文波却盯着她，缓缓说道：“你在这住的时间好像太长了。”
他这话无疑在合子脸上重重扇了一耳光，她闻言努力瞪大眼，倔强的不让泪水滑落，稳稳神，给他鞠了一躬，说：“知道了，我马上就走。”她说完转身，走两步又倒回门边，再冲他深鞠一躬，“对不起，这段时间给您添麻烦了，谢谢。”
余文波抬脚往前跨了一步，想想，又定住，默默看着她背影消失在书房外……
043 猫爪挠门
“Aaron，天气已晚，外面还下着大雪，你怎么可以在这时赶走合子？你不可以这么做，不可以这样对待我的朋友！”忆柔闯进书房，性子向来温和的她面上头次拢了薄怒。
“就是半夜，酒店也不会拒绝客人入住。”余文波避开她目光，轻描淡写地说：“她总不能在我们家住一辈子。”
“你太让我失望了。”
“请两位别因我而争吵，拜托了。”合子拖着箱子过来给他俩鞠了一躬说。
余文波看看她，拿过搁在椅背上的外套，掏出皮夹抽了一叠面值百元的加元递给忆柔说：“这钱足够她在酒店住上一周，她可以在这一周内找到合适的公寓。”
忆柔冷冷推开他手，扭头对合子说：“我们走吧。”她携着合子走出一步，又回眸盯着余文波，一字一句说道：“我一直以为你很善良。”
“合子，我真是一万个抱歉。”走出大门，忆柔拉着合子手一脸难过地说。
“我没事。”合子挤出笑，“我倒是放不下你，真替你捏把汗，有事一定记着通知我，我们永远是朋友。”
“嗯。”忆柔点头，一把拥住了她。
站在窗前，余文波望着忆柔开车载着合子缓缓驶离公寓，眼一点点眯了起来。撵走合子，他心里并不轻松，当合子说要陪着他一块守到天明时，他忽想到，女尸是从这栋楼上跳下的，不管他的幻觉准不准，会不会和现实挂钩，只要合子离开这栋公寓或许就能逃开劫难，他不希望再有惨案发生。
忆柔送合子回来已近十点半，听见脚步声，余文波从书房出来，她却视他如空气，径直往卧室而去。余文波低头想想，跟了进去。知道他跟来，忆柔也不理他，自顾解下围巾挂在衣帽架上，又脱下大衣，余文波从后面接过，她转身拉着衣袖往自己怀里拽，两人闷声不响扯了几个来回，忆柔撒手一头倒在床上。
挂好大衣，余文波走到床前，她却一挑眉，似忽想起什么，继而起身去了厨房。到厨房后，她拔掉电热锅插头，将汤盛在碗里摆在餐桌上，余文波跟来厨房她还是不理他，冷着脸又回了卧室。
余文波本想再跟去，想想，算了，她在气头上估计他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不如先等她慢慢消消气，她总不能一直这么气下去不理他吧？没吃晚饭这会还真有点饿，他坐下喝完汤，收拾好碗筷起身出来，经过卧室，顿了顿，还是抬脚往书房去了。
小说已多日没更新，不知有没有读者催他呢？余文波打开电脑，登录网站，找出自己书页，意外发现有十几条留言，点击率也大大提升。他登录QQ打算问问编辑这几天他的书是否上过推荐榜？编辑头像亮着，可状态显示离开，他又点开网站作者群，准备问下别的作者，他极少在这群里发言，谁知点开却吓一跳，映入眼帘的是张图片，上面一背着挎包的男青年身后站有一披头散发青面燎牙的女鬼。
搁在以前，这样的图片他也就是一笑置之，可此刻夜已深，猛见之下难免心惊肉跳！闷闷发会愣，他打下一行字：“大晚上的请别发……”还没打完即醒悟国内现在是下午两点，于是改为：“撞鬼不是什么好玩的事，PS这样的图片有意思吗？”
点击发送后，他打算关闭群，不想再去向群里作者打听推荐一事。在他将鼠标移向X时，一条信息蹦出来吸引了他，吸引余文波的不是这条信息，而是发这信息之人的网名——骑着毛驴去捉鬼。再看他的信息：“何为有意思？何为没意思？这话就跟问世上有鬼没鬼一样可笑！”
余文波倒觉他很可笑，听他语气是不信鬼神，不信你还骑着毛驴去捉什么鬼？他将这话敲在对话框里发了出去，对方飞快回复：“哈哈，我捉的是人心里的鬼。”
这人有点故弄玄虚，余文波再度打算关闭群，却见一作者跳出来问道：“骑着毛驴去捉鬼，你是写‘谁是真凶’那本推理文的作者吗？”
推理文？出于对他网名及他看似莫测高深之言的好奇，余文波在网站搜出这本书，笔名：骑着毛驴去捉鬼。再看点击留言收藏榜都相当火爆，看来内容有点料，他点开，却不知不觉陷了进去，文中关于推理环节，丝丝入扣，且十分专业，他正看得入迷，忆柔走来推开书房门，说：“你答应过我今晚不写书，十二点了，睡吧。”
她说完冷着脸去了，余文波想想，又望望窗外，最后还是回了卧室。躺在床上他一会想着今夜会不会幻觉再现，一会又想着那本推理文里的情节，一会脑中又浮现老板娘一家血淋淋惨死的画面。
咯蹦咯蹦……有猫爪子在挠门，起初，声音细细碎碎，断断续续，后越来越急越来越响，从门缝、窗缝，任何有缝的地方溢了进来，伴着一声凄厉的猫叫余文波猛睁开了眼。
四下一片寂静，又是该死的恶梦？
抹把额头冷汗，他暗舒口气，反手扭亮一点壁灯，转眼看忆柔，她面对他睡得正熟，眉头微蹙，睡梦中仍在生着气呢。他勾出一丝苦笑，看看窗外，雪还在下，心中一动，他从床头柜上拿过手表，短针指向——凌晨三点。
如梦魇一般，余文波身不由已掀被下床，轻手轻脚出了卧室来到书房前，推开门，他一步步，缓缓往窗前走去……
044 汉斯之死
与前两次不同的是，雪地上，合子，不，应该说是女尸，她身着白色睡袍低低悬浮在半空，睡袍下居然空空如也。血，顺着她眼角嘴角蜿蜒而下，可她却阴阴盯着余文波在笑。
尽管有心理准备，余文波仍不免背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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