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卫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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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卫士- 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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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不要太热情,德·卡曼日先生,我求您,”夫人漫不经心地说,“这不值得。也许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只是您的姓氏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使我感到喜欢。总之,我坚决相信,我对您只不过是一时的任性,以后它会过去的。不过,您也不要因此就认为自己离完美无缺太远,因而灰心失望,我不能容忍完美无缺的人。啊!譬如说吧,我爱慕忠诚的人。好好记住这一点,我允许您,漂亮的骑士。”
  埃尔诺通忘乎所以了。这番高傲的话,这些充满肉感的懒洋洋的动作,这种骄傲的优越感,最后还有一个如此显赫的女人在他面前表现出的这种完全信任的态度,使他陷入在快乐里,同时陷入在极端的恐怖中。
  他紧挨着他的美丽而又骄傲的情妇坐下,她让他这么做。接着,他企图把胳膊从托着她的靠垫后面伸过去。
  “先生,”她说,“看来您听见了我的话,但是您还没有听懂。我求您,不要太随便。让我们各自留在各自的位子上。可以肯定,将来总有一天我会把用您的姓氏来称呼我的权利给您。不过现在您还没有这个权利。”
  埃尔诺通脸色苍白,气恼地站起来。
  “原谅我,夫人,”他说,“看来我只是在干傻事。这很简单:我还没有适应巴黎的习惯。在我们那儿,离这儿两百法里的外省,确实如此,一个女人说‘我爱’,她就爱,而且不拒绝。她不会以她的话来做借口侮辱一个跪在她面前的男人。这是您作为巴黎女人的习惯,这是您作为公主的权利。我接受这一切。不过,有什么办法呢,我没有这样的习惯,以后才会有。”
  夫人静静地听着,很明显,她在继续专心地观察埃尔诺通,想知道他的气恼最后会不会发展成为真正的愤怒。
  “啊!啊!我想,您生气了,”她傲慢地说。
  “我生气了,确实生气了,夫人,不过是生我自己的气,因为我,夫人,我对您有的不是一时的任性,而是爱情,非常真实、非常纯洁的爱情。我不追求您的身体,如果那样的话,我就会希望得到您,这就是全部实情。不过,我追求的是得到您的心。因此,今天我的鲁莽无礼损害了我应该对您怀有的尊敬,夫人,我永远不能原谅自己。这种尊敬,只有在您命令我把它变成爱情的时候,夫人,我才会让它变成爱情。不过,您要同意,夫人,我从现在起等候您的命令。”
  “好啦,好啦,”夫人说,“我们什么也不要夸大,德·卡曼日先生,您刚才是一团火,现在又成了一块冰。”
  “不过,我觉得,夫人……”
  “啊!先生,千万不要对一个女人说,您将照您所愿意的那样去爱她,这是笨拙的,要向她表示出,您将照她所愿意的那样去爱她。这就对了!”
  “这正是我说过的话,夫人。”
  “是的,但是不是您现在所想的。”
  “我承认您的高超,夫人。”
  “少来这些客套!我讨厌在这儿扮演王后。来,这是我的手,您握住它,这是一个普通女人的手,不过这只手比您的手烫,比您的手激动。”
  埃尔诺通恭恭敬敬地握住这只美丽的手。
  “嗯,”公爵夫人说。
  “嗯?”
  “您不吻吻它吗?您疯了吗?您发过誓要让我生气吗?”
  “可是,刚才……”
  “刚才我把它从您那儿缩回来,可是现在……”
  “现在?”
  “现在我把它伸给您。”
  埃尔诺通那样顺从地在手上吻了一下,这只手立刻又抽了回去。
  “您看得很清楚,”年轻人说,“又是一个教训。”
  “我做错了吗?”
  “您确确实实让我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害怕最后的结果将是把热情扼杀。真的,我将继续跪着崇拜您,但是我对您既不会有爱情,也不会有信任。”
  “啊!我不希望这样,”夫人眉开眼笑地说,“因为您会成为一个愁眉苦脸的情人,我可要事先通知您,我可不喜欢这样的情人。不,要保持自然,要保持您的本来面目,您必须是埃尔诺通·德。卡曼日先生,而不是别的什么。我有我的怪癖。啊,我的天主!您不是说过我美丽吗?凡是美丽的女人都有她的怪癖。要多多地尊重它们,也要藐视其中的一些,尤其不要害怕我。当我对太兴奋的埃尔诺通说‘冷静点’的时候,希望他注意我的眼睛,不要注意我说话的声音。”
  她说到这儿,站了起来。
  真险啊!重新又发狂的年轻人把公爵夫人已经抱在怀里,她的面罩有一瞬间擦到了他的嘴唇,可是就在这时候,她证实了她说过的话的深刻真实性,因为,她的眼睛透过面罩射出一道像暴风雨前的阴森可怕的预兆那样的冷冷的白光。
  在这道目光的紧逼下,卡曼日的两条胳膊松开,他心里的那股火也熄了。
  “啊,”公爵夫人说,“很好,我们以后再见面。您确实叫我喜欢,德·卡曼日先生。”
  埃尔诺通鞠了个躬。
  “您什么时候有空?”她随随便便地问。
  “唉!很少有空,夫人,”埃尔诺通回答。
  “啊!是的,我懂,这个差事很劳累,是不是?”
  “什么差事?”
  “您在国王身边干的那个差事。您不是陛下的一名什么卫士吗?”
  “也就是说,夫人,我参加了由绅士组成的一支队伍。”
  “我想说的正是这个意思,这些绅士,我想是加斯科尼人吧?”
  “是的,全都是,夫人。”
  “他们有多少人,有人告诉过我,我忘记了。”
  “四十五名。”
  “这个数目好奇怪。”
  “它一直是这样。”
  “是经过计算的吗?”
  “我不相信;是碰巧得出的这数目。”
  ‘您说,四十五名绅士不离开国王吗?”
  ‘我并没有说过我们不离开陛下,夫人。”
  ‘啊!对不起,我相信我听您说过。至少您说过您很少有空。”
  “这倒是真的,我很少有空,夫人,因为白天陛下出门或者去狩猎,我们要值勤,晚上又禁止我们离开卢佛宫。”
  “晚上?”
  “是的。”
  “天天晚上?”
  “几乎是天天晚上。”
  “譬如说今天晚上,如果禁止您外出的命令把您留住了,您看会发生什么事!我等着您,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阻止您来,难道我不会认为我的主动接近受到了蔑视吗?”
  “啊!夫人,现在,为了来看您,我向您发誓,我将冒一切危险。”
  “用不着,而且这太愚蠢,我不愿意这样。”
  “那怎么办?”
  “您去值勤。这件事由我来安排。我经常有空,而且我的生活完全由我自己支配。”
  “啊!您太好了,夫人!”
  “不过,这件事并没有完全对我解释清楚,”公爵夫人带着讨好的笑容继续说,“今天晚上您怎么会有空,怎么会来的?”
  “今天晚上,夫人,我已经在考虑向德·卢瓦涅克先生请假,他是我们的队长,对我很好,没想到命令下来,四十五卫士全夜放假。”
  “啊!下了这道命令吗?”
  “是的。”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我相信,夫人,是对我们昨天在万森的一次相当劳累的值勤的报酬。”
  “啊!太好了,”公爵夫人说。
  “因此,全靠了这种情况,我今天晚上才能够有幸自由自在地来看您。”
  “好,您听着,卡曼日,”公爵夫人说,她的和蔼而亲切的口音使年轻人心里充满了快乐,“您要这么办:每次您相信自己有空,就写张条子给客店老板娘,以后我手下的人每天都上她这儿来。” 
  “啊!我的天主!您的心真是太好了,夫人。”
  公爵夫人把手放在埃尔诺通的胳膊上。
  “等一等,”她说。
  “什么事,夫人?”
  “这声音,从哪儿来的?”
  果然,从楼下大厅传来马刺声,说话声,敲门声,欢呼声,仿佛有大批人闯了进来。
  埃尔诺通把头伸出通向前厅的那扇门。
  “是我的那些同伴,”他说,“他们来这儿欢度德·卢瓦涅克先生给他们放的假。”
  “可是,怎么这样巧,正好来到我们这家客店?”
  “因为,他们到达的那天碰头的地方,夫人,正好是‘骄傲骑士’;因为我的同伴们从进入京城的那个最幸福的日子起,就爱上了富尔尼雄老板的酒和馅饼,有几个甚至还爱上了老板娘的墙角塔。”
  “啊!”公爵夫人带着狡黠的笑容说,“先生,您说起这些墙角塔显得很内行。”
  “凭我的荣誉起誓,我这是第一次进入这儿,夫人。不过,您呢?您挑选了这儿。”他大着胆子说。
  “我挑选,您很容易就可以了解这一点:我挑选巴黎最偏僻的地点,一个靠河近又靠城墙近的地方,一个谁也不会认识我、谁也不会猜到我会来的地方;可是,我的天主!您的那些同伴,他们吵得多厉害,”夫人补充说.
  的确,楼下大厅里的闹声响得像刮起一阵可怕的飓风。叙述头天晚上的那些丰功伟绩的声音,吹牛夸口的声音,金埃居的响声,碰玻璃杯的响声,预示着将有一场激烈的暴风雨。
  突然从通往墙角塔的小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富尔尼雄太太的声音在楼下叫道:
  “德·圣马利纳先生!德·圣马利纳先生!”
  ”什么事?”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回答。
  “不要上楼,德·圣马利纳先生,我求您。”
  “好!为什么不要上去,亲爱的富尔尼雄太太?今天晚上,整幢房子不是归我们用吗?”
  “整幢房子,对,但是不包括墙角塔。”
  “得了吧!墙角塔属于这幢房子,”另外五六个人的声音一齐叫嚷,埃尔诺通在这些声音里听出佩迪卡·德·潘科内和厄斯塔施·德,米拉杜的声音。
  “不,墙角塔不属于这幢房子,”富尔尼雄太太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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