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叫出声来。
因为这样的话，眼泪会控制不住掉下来。
“我说……”兰林很没眼色地插进来，“你们真的不想知道那个神是谁吗？”
“美神。”海诺尔斯淡然道。
唯一一个不在创世神谱上的神祗。
兰林的成就感立刻消失了一半，“是的。就是他。”
罗可皱眉道：“美神不是前任海神的情敌，前任海后的旧情人，光明女神的新欢吗？”
她佩服自己才听海诺尔斯说过一遍，就能将他们四个之间乱七八糟的关系理得那么清楚。
“是的，不过他并不是创世神亲手创造的神，而是因为无双的美貌被太多爱慕者追随，拥有数以千计虔诚者的信仰，才造就出了独一无二的美神神格。”
“这样也行？”罗可听得目瞪口呆。
“不必那么麻烦。”海诺尔斯徐徐开口道，“主要分裂海神神格就行。”
“分裂神格？”罗可和兰林一起楞住。
海诺尔斯低头凝视着手里的‘过期’神格，“这块神格确实是海神神格。”
这说明什么？
说明它是当初奥利威克尔为了制造神器而从海神神格中分裂出来的。
“你有头绪吗？”兰林兴奋起来。
天哪！分裂神格！
这绝对是一件壮举！
“没有。”海诺尔斯诚实地泼他凉水，“不过我想，应该是每个神独立完成的。”
罗可担忧地抓着他，“会不会很危险？”
为什么听起来和分裂心脏一样恐怖？
“不会。”海诺尔斯微微一笑。
绝美如瀚海月光的容貌像清泉般抚平她心头的焦躁。
“不过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独自思考。”
污染
这一思考，便是漫漫长长的两年。
在这期间，他出来过一次——
她十八岁的生日。
他用空间魔法下令海族各族族长亲自道贺，琳琅满目的贺礼差点把庄园的房子挤成高耸的长方形。
不过她一件都没捞到。因为她当时只顾着缠海诺尔斯，等回神的时候，高耸的长方形已经被兰林塞成横向长方形了。
事后，兰林还恳切地表示，身为海后，她以后每年可以多过几次生日。而且作为大陆魔法公会的名誉长老，他很欢迎海族朋友的到来。
这是罗可第一次听说她的老师居然还是魔法公会的名誉长老。早知道当初就该让他多跑动跑动关系，省得她每次魔法等级考试都要交那么多补考费。
空空对海诺尔斯的敌意也在一堆发光的金银珠宝面前消退，并信誓旦旦地承诺，他将成为龙神和战神之后，它所信仰的第三位神祗。
不过短暂的相聚更增添思念。
兰林在罗可的唉声叹气中连续失眠一个月后，痛定思痛，终于提出了解决办法。
“亲爱的小罗可……”黑眼圈在白花花的映衬下显得尤其阴沉，“我这一个月一直在想啊……”是被吵得不得不想，“我们应该为海诺尔斯做点什么。”
罗可的耳朵猛地竖起，“做什么？”
“比如，去寻找一件神器，把它拆开来研究一下？或许会有帮助。”
“神器？”她脸立马垮下来，“你觉得这种东西有可能会在市场上叫卖吗？”
“市场上虽然没有叫卖……但是我知道一个地方有。”
“什么地方？”
“卡兰帝国的皇宫。”
她呆呆地瞪着他半天，才吐出口气道：“亲爱的老师，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无论我闯什么祸都行，唯一不要造反……”
因为他的禁咒还不能覆盖整个帝国！
两个人的脑海同时冒出下半句话。
“我并没有让你攻入皇宫，把默特尼二世掀下台，我只是想你或许可以有计较地将它……借出皇宫？”
“你是指盗窃？。”她故作迟疑。
“你可以拒绝。”
她为难地叹了口气，“我该穿哪件衣服出门呢？”
在冰寒极地冒险的佣兵团们谁都没有发现在阴云密布的上空，一只巨大的龙正以箭一般的速度划向南方。
两年后的登丁小镇和两年前并没有太大区别。
如果硬要说，就是看上去太冷清了点。
“我们或许应该先雇一辆马车。”罗可顺手把空空塞进口袋里。
两年的时间足够让空空在兰林老师的训导下成长成为一条七阶战龙，虽然离真正的黄金战龙还有些距离，但已经可以学习部分高阶的龙族魔法。
自由变换身体大小就是其中一项。
对于罗可来说，这种魔法简直太伟大了，因为缩小后空空的食量称得上袖珍。
“主人，你确定不需要飞到卡兰帝国吗？”
空空不舒服地调整着姿势。
拳头大小的脑袋总是不安分地想要伸出来。
罗可一把把它塞回去，“我不想被魔法炮从天上轰下来。”
登丁小镇是卡兰帝国的边境，从这里坐马车去首都桑德莱只要五六天的时间。
“主人，你应该信任我。”空空很委屈。兰林老师说过，现在的它应该是大陆最强大的龙。
当然，兰林忘了告诉它，整个大陆似乎也只有它这么一条龙。
罗可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两个小棉花球，塞进耳朵，然后哼着小调朝租车行走去。
租车行里里外外清静得过分。
很多辆马车连门都没关，就抛在场地上。
她好奇地东张西望半天，确定附近果真没有人之后，开始考虑这样的免费午餐是否应该享用。
或许……
她突然从车与车的缝隙中，看到一辆被包围在正中、看上去极其华丽的马车正奇异地震动着。
空空突然发出一声低吼。
罗可下意识地支起水幕屏障后回头，一把银光闪闪的剑正被挡在屏障之外。
她后知后觉地出了一声冷汗，将棉花球从耳朵里摘下，怒道：“你是什么人？！”
剑的主人是个三十来岁的严肃中年，两道粗眉像被炭笔划过一样，沉重得压在眼睛上，“我想这正是我的问题。”他缓缓收回剑。
难道是车行的老板？
想起自己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罗可气势微微一弱，“我只是想租用一辆马车。”
“车行今天已经被包下了。”他眼睛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她。
“我真的很需要马车。”她瞪大眼睛，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那你看我这辆怎么样呢？”
慵懒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发现那辆华丽马车的门正敞开着，一个半裸上身的黑发青年正抱着一个裹着毛毯的美艳女子靠在软垫上，胸前淡红的吻痕似乎坦白着刚才马车震动的原因。
罗可的脸突然像煮熟的螃蟹，扑哧扑哧得冒着热气。
“你不是要马车吗？”青年继续调侃。
“是的。”罗可被他眼中的戏谑激起火气，从容地收起水幕，“但前提是这辆马车必须空气清新，毫无污染。”
顺风
青年亮如星辰的眼眸闪烁着一丝异芒。
中年忍不住呵斥道：“你居然敢对卡兰帝国的保罗亲王无礼貌！”
保罗？不认识。
亲王……听说过。
罗可脑海猛然闪过一个念头。亲王应该和皇帝很熟吧？
青年嘴角微微上扬，小声对身旁的女伴低语了几句。
女伴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下车，路过罗可的时候还狠狠澄了她一眼。
青年看着罗可阴晴不定的表情，笑眯眯道：“对于美丽的小姐我向来是亲切和蔼且无比仁慈的。叫我菲利普吧。”
非离谱？我看很离谱。
罗可扭捏着向他行了一个魔法师独有的礼。
菲利普惊讶道：“你是魔法师？”
“是的。”她从空间戒指里取出魔法师袍，把魔法公会颁发的四阶魔法师徽章露在前面，“由于我实在太爱惜这件魔法师袍了，所以不忍心在赶路的时候弄脏它，请亲王殿下见谅。”
空空咕哝道：“你那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嫌弃它颜色丑陋，款式老旧……呜呜。”
罗可拼命按住它的大嘴巴，尴尬地笑道：“是我的宠物，呵呵，它还在幼年成长期，所以品德和智慧还没完善。啊！”
她强笑着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放到身后。
该死的空空，居然用龙息喷她。
手指好像烤焦了。
……闻起来真香。
菲利普抬起手指刮了刮自己的鼻子，鹅卵石大小的红宝石闪得她眼花缭乱。“魔法师的宠物一定是很有趣的。可以看看你的小家伙吗？”
罗可镇定地答道：“不可以。”
菲利普瞟向她身后的中年。
中年道：“保罗亲王乃是伟大的默特尼大帝的亲弟弟，拥有着无比崇高的血统和身份。他愿意屈尊看你的宠物，那是你和你的宠物的无上光荣。”
越看越觉得菲利普那张漂亮的脸上覆盖着一层虚假的伪装。比起来，海诺尔斯显得那么真诚那么高贵……又那么遥远不可及。
她叹了口气。
才离开他的身边不到一天，思念就在胸口疯狂蔓延。
在庄园的时候，虽然看不到他的面，但还是和他分享着同一片天地的空气啊。
菲利普看着她突然郁结的表情，好奇道：“我不过是想看看你的宠物，难道使你为难了吗？”
罗可这次没有笨得说是。
因为像他们这种人，通常越难的事情越让他们好奇。
“不，我刚才只是在追忆往事。”
菲利普还是第一次遇到有女人把他晾在一边自顾自地追忆往事，因此干笑道：“那么一定是很有趣的往事咯？”
……他管得真不是普通的宽。
罗可用手掌遮住空空的翅膀，将它抓出口袋大幅度地左摇右摆，“这就是我的宠物。”
菲利普的脑袋随着她的手来回晃动，“看起来……好像是……蜥蜴？”
她摇得这么厉害他也看得出轮廓？
罗可立刻上下上下左右左右挥舞得更起劲。“没错，是蜥蜴。”
菲利普被她的手晃得晕眩，不得不掩住眼睛道：“谢谢，我已经看过了，请你收回去吧